战斗是会痛的。
被刀砍到,疼得半死。
挥拳头的时候,自己照样会受伤。
就连跑快一点,胸口都会闷,呼吸会乱,累得人发抖。
夏加握紧拳头。
那股从手背传来的刺痛感,真实得不能再真实。
没有人会平白无故想承受这些。
“我得找那种为了自己而想变强的人。”
“而不是为了我。”
“人只有为了自己努力,才最容易把潜力榨出来。”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叹了口气。
“唉,我还是太心软了。”
“果然做不成那种冷血资本家。”
夏加伸手摸过手机,开始在联系人和群成员里,一个个筛选合适的人选。
第二天清晨。
千叶の堕天圣黑猫突然在群里冒出一句话。
“黑暗界的子民们啊!即便吾被深渊之海吞没,被封入冰冷石棺,也要用腐朽之声发出咆哮——这游戏简直碉堡了!”
这句毫无预兆的发言,当场把群里一堆潜水艇炸了出来。
【空白:“我超,你差点把我的连胜给吓断了,你知道现在几点吗?”】
【鬼畜勇者:“2022年3月29日,早上四点。话说空白,你是不是又熬夜了。”】
【空白:“哦,对家里蹲来说,这种事重要吗?”】
【岩永琴子:“我超,你们的作息怎么都这么阴间啊!”】
【暗影:“太嫩了,四点的樱花市日出很美。”】
【鬼畜勇者:“笑死,天天看,也没觉得哪儿美。”】
【空白:“什么,日出是什么?那东西只会灼伤我的皮肤,刺瞎我的视线。”】
【暗影:“哼,愚蠢的路人。”】
暗影嫌群里太吵,顺手关掉提示。
新的一天,从晨跑十公里开始。
【岩永琴子:“难道只有我还在加班到现在吗?所以说,@千叶の堕天圣黑猫,那游戏到底什么情况?”】
迎着刚刚露头的朝阳,岩永琴子顶着浓浓黑眼圈,走在荒郊的小路上。
她的视线始终没离开手机屏幕。
“那个消失的降临者……到底在图谋什么?”
没过多久,凸守也蹦了出来。
【雷霆战锤使:“午饭很好吃death!精灵耳朵很软death!但是脾气不好death!猫娘耳朵软乎乎的,摸起来特别舒服death!还有狂月雷锤超帅death!就是太重了,根本拿不起来death!”】
【鬼畜勇者:“纳尼!猫娘!”】
【空白:“纳尼!精灵!”】
【四谷见子:“什么游戏?”】
【千叶の堕天圣黑猫:“就是狗群主之前发的那个,完全超越SAO的完全潜行游戏。对了,又冒出来一个夜猫子。”】
【四谷见子:“呵,我能说我一晚上都没睡吗?”】
和合县某间公寓里。
见子站在卫生间镜子前,脸白得有点吓人。
她顶着一双又红又肿的黑眼圈,神情发直。
从昨天下午放学开始,她就忽然看见了很多不该看见的东西。
到了晚上,那些东西甚至还钻进了她的被窝。
她怕得要命,只能紧闭双眼装睡。
可被窝里窸窸窣窣的动静,吓得她连呼吸都不敢太重。
直到手机提示音忽然响起,她才顺势装作被吵醒,拿着手机躲进卫生间。
“啊……世界到底怎么会变成这样……”
【千叶の堕天圣黑猫:“睡不着吗?”】
【千叶の堕天圣黑猫:“那你可以去找群主申请一个名额。”】
【四谷见子:“怎么说?”】
镜子里,见子的双眼空得厉害。
而她背后,正贴着一张没有瞳孔的人脸。
腥臭潮湿的气息,几乎是贴着少女耳边吹过。
看得见吗?
看得见吧。
见子满头冷汗,却只能装作没事人一样继续看群消息。
【千叶の堕天圣黑猫:“这游戏最离谱的地方,就是可以代替睡眠。”】
【千叶の堕天圣黑猫:“明明从昨晚八点一直玩到凌晨两点,但退出的时候,反而像睡了个特别饱的觉,根本没有困意。”】
【千叶の堕天圣黑猫:“否则,沉眠于永恒深渊中的吾,又怎么会在此倾听子民的祷告?”】
【雷霆战锤使:“啊,呐鲁或多death!我说今天为什么精神这么好death!明明昨晚也一直在游戏里death!”】
【千叶の堕天圣黑猫:“顺便给你们一个忠告。”】
【千叶の堕天圣黑猫:“在平行世界里,是感知不到现实肉身的。”】
【千叶の堕天圣黑猫:“不想失去半身,永坠黑暗的话,建议在安静安全的地方打开世界之门。”】
黑猫自己此时同样站在镜子前。
她看着脸上被黑色记号笔画出来的大乌龟,整个人都无语住了。
不用猜都知道。
这肯定是妹妹半夜的杰作。
大概是起床上厕所时发现自己怎么叫都没反应,于是理所当然地进行了恶作剧。
“可恶的日向!”
黑猫瞬间锁定了嫌疑人。
然后低头继续打字。
【千叶の堕天圣黑猫:“除此之外,平行世界里,也只有献给夜魔女王的贡品还算能入口。”】
【千叶の堕天圣黑猫:“当然,若不是被天使妨碍,吾本该在彼世留下永恒之影,供子民朝拜。”】
【岩永琴子:“够了,到底是谁选了那两个中二病去首测啊,根本没人能从她们嘴里听明白重点!”】
【岩永琴子:“我来总结一下。”】
【岩永琴子:“简单来说,就是这游戏能催眠脑神经,让人进入类似缸中之脑的状态?”】
【岩永琴子:“用户会完全断开对现实身体的控制,对吧?”】
【岩永琴子:“另外,食物很好吃,但没法截图,所以无法拿证据出来说明,是这个意思吧?”】
岩永琴子低头思索。
这套东西,已经远远超过市面上已知的神经潜入装置了。
难道有哪个妖怪群体,居然能研发出这么夸张的技术?
【四谷见子:“是、是这样吗?那太好了……我,我能试试吗?”】
【岩永琴子:“喂,你没看到我刚刚那句危险性分析吗?那东西很危险啊!”】
见子又惊又喜。
她没想到,自己才刚遇到这种事,眼前就出现了一个可能的解决办法。
只要能完全潜行,那自己睡觉时是不是就不用再面对这些东西了?
她刚才甚至还在想,自己以后是不是再也不敢睡了。
‘你们就继续骚扰吧……只要我装作看不见,应该就没事。’
她勉强给自己找回一点希望,飞快收拾好衣服,假装是和朋友约好了晨跑,准备先离开家。
另一边。
瘫在地板上昏昏欲睡的白,随意扫了一眼群消息,忽然瞪大了眼睛。
“尼尼,快看。”
“啊?”
空一边四线操作游戏角色,一边歪头看了一眼。
白举着平板给他看。
“居然连睡觉的时候都能玩……”
空倒吸一口凉气。
“这是谁发明出来的神仙黑科技啊?”
白竖起大拇指。
“睡眠不足,女性大敌。”
空揉了揉同样发黑的眼圈,十分赞同。
“我记得群主叫降临者吧。”
“上次他是不是还邀请过我们?”
白点头。
“是。”
空咬了咬牙,双手双脚一阵飞快操作,先把当前对手解决掉。
然后一把拿过平板。
“事不宜迟。”
“我们现在就去和他谈。”
“下次名额必须有我一份。”
荒郊小路上。
岩永琴子按着眉心,长长吐了口气。
“真是的,一堆人吵半天,结果一点有价值的情报都没挖出来。”
“喂,武士。”
一道头插太刀的武士亡灵缓缓现身。
“请吩咐,公主。”
“让你盯着的那两个目标,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武士沉默片刻,低头说道:
“这个……还是请公主您亲自去看看比较好。”
“哦?”
岩永琴子的眉头微微一挑。
她那只义眼在清晨的光线下泛出一层晶亮的反光。
这是……出事了?
第二天清晨。
和煦的阳光穿过高档复式别墅的落地窗,大片大片洒进房间里。
金发少女正弯着腰,一层一层把雪白丝袜往腿上拉。
皮筋弹回大腿时,发出清脆的一声轻响。
“又是充满希望的一天death!”
阳光落在凸守光洁的额头上,反出一小片亮闪闪的金光。
她绑好双马尾,又兴致勃勃地挥舞了一圈自己的“战锤”,露出十分满意的表情。
“哦,喔!”
“必须尽快把平行世界的情报传达给御主death!”
“要快一点death!”
凸守原地小碎步踏了两下,转身噔噔噔跑下楼。
她完全无视女仆投来的眼神,抓起桌上两片面包就往嘴里一叼。
“欸,大小姐!早餐呢?”
“来不及了death!我先出门了!”
女仆抬头看了眼时钟。
才六点整。
可大小姐……司机都还没开始上班啊!
通往学校的人行道上。
凸守叼着面包一路狂奔。
两条腿迈得飞快,街边景色不停后退。
她满脑子都是要赶紧把异世界的情报汇报出去,根本没发现自己的身体已经和以前不一样了。
而就在她上学的必经之路旁,一间咖啡店内。
靠窗的位置上,一只镜头正缓缓调焦。
岩永琴子盯着笔记本屏幕,正在回看凸守路过时的画面。
旁边的武士亡灵搓着手,一脸讨好。
“没想到公主殿下刚一到,就发现异常了。”
岩永琴子死死盯着画面上跳动的数据,咬着拇指低声嘀咕。
“和昨天比,这孩子的身体素质有明显提升。”
“速度、耐力、反应能力,全都提高了差不多两成。”
“啧,所以那个降临者,果然有问题吗?”
“公主?”
武士亡灵小心翼翼地提醒了一句。
“我得想办法进去那个游戏看看。”
“否则根本没法进一步确认真相。”
“不过有点危险,也许该找别人先进去试试。”
“另外,还得先确定‘降临者’到底是不是本人。”
“如果是某个恶灵借壳在搞事,那后果……”
“公主?”
“可是,要怎么说服那个人给我一个名额呢?”
武士终于忍不住,大喊了一声。
“公主!”
“嗯?”
岩永琴子这才抬起头。
然后整个人一僵。
凸守此刻正把脸贴在玻璃外,脸都被挤得有点变形了。
“!”
什么情况?
被发现了?
难道那个降临者早就盯上我了?
不对——
是这孩子的洞察力提高了,所以察觉到我在观察她?
岩永琴子下意识扭头看向身边。
结果不知什么时候,刚刚还站着的武士亡灵已经没影了。
她额头上顿时滑下一滴冷汗。
而外面的凸守已经噔噔噔冲进了咖啡店。
途中还不忘把面包飞快咽下去。
可因为吃得太急,差点噎住。
她赶忙拍着胸口,朝店员要了一杯咖啡。
等她坐到岩永琴子对面时,已经是抱着杯子咕咚咕咚狂灌的状态了。
下一秒,她整张脸都皱成了一团。
“唔,好苦!!!”
“你、你想做什么?”
岩永琴子下意识往后缩了缩,眼神复杂得不行。
“我们应该不认识吧?”
“就算你对我一见钟情,我也没有对女性的特殊癖好。”
凸守完全没在意她话里的吐槽。
她“砰”地把咖啡杯放下,双手撑着桌面,整个人往前一探。
“呐!”
“你的眼睛到底怎么回事death!”
“而且刚刚我还看到了,你身边那个黑乎乎的东西,到底是什么death!”
岩永琴子把脑袋偏向一边,干笑两声。
“啊哈哈,你在说什么呢?”
“你的主治医生在哪里?”
凸守兴奋得眼睛都在发亮。
她完全听不出对方话里的内涵,反而用力拍了拍桌子。
“不要试图隐瞒了death!”
“降临者大人早就说过了death!”
“这个世界,是有【神秘】存在的death!”
她全身细胞都像在颤。
眼前这人,一定是探索不可视境界线的重大突破口death!
麻烦死了……
岩永琴子忍不住在心里叹气。
面对这种完全不按常理出牌的家伙,她最后只能无奈地敲了敲自己的义眼。
“如你所见,我只是个失去右眼和左腿的可怜孩子。”
“能不能请你别再缠着我了?”
凸守愣了一下,随即摸着下巴陷入沉思。
“原来连记忆也被动过手脚了吗death?”
“没关系death!”
“只要去拜托MyMaster,邪王真眼的使用者,一定能唤醒你前世沉睡的记忆death!”
“你到底在说什么……”
“跟我走吧!”
凸守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神情坚定得像在拯救世界。
“独眼独脚的智慧之主!”
“我们一定会唤醒你沉睡的力量death!”
“欸?”
等岩永琴子回过神来,人已经被凸守拉着往学校方向跑了。
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啊……
她脸都黑了。
学校门口。
体育老师抱着胳膊,正黑着脸看着面前这两人。
“校外人员禁止入内。”
“还有,小姑娘,看你这样子还是小学生吧,这个时间难道不用上学吗?”
“还是说,凸守君,你又在给别人添麻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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