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说这老小子可真不经逗。
他一拉开办公室门，就看见郝平川正蹲在门边，摆着个偷听的姿势。
“滚滚滚。”
“一个个干什么呢？”
“都不用干活了？”
“郝平川，你给我写份深刻检查。”
“明天一早放我办公桌上！”
“该！”
郝平川却一点不怕，反倒追上来。
“你可真狡猾。”
“原来你早给罗局留了一手。”
“换你也一样。”
“光顾着自己吃爽了，领导就不是人了？”
“上回吃饺子你就这么干。”
“这回又来。”
“怎么每次最后倒霉写检查的都是我？”
“那我哪知道。”
“晚上行动都安排好了？”
“我从几个分局临时调了人过来。”
“好。”
“今晚我倒要看看，魏樯还能怎么哭。”
这时，跟着大勇一起过来的田枣，也出现在门口。
她一看见郑朝阳，脸色多少有些不自然。
娄振兴之前偷偷跟他说过。
那些四九城商会来谈粮食买卖的人里，有个姓尚的就和田枣这边的人有牵扯。
而且娄家装粮食的麻袋上，都做了特殊夜光染料处理。
一到晚上，就会泛出绿光。
那是荧光粉的效果。
这也正是郑朝阳坚持要选在夜里动手的真正原因。
只要那批陈粮一被找出来，粮耗子就得肉疼到滴血。
魏樯在这批粮里头，显然压了不少本钱。
这一次，不把他逼得哭爹喊娘，郑朝阳都不打算收手。
“郑大哥，您就瞧好吧。”
十几个孩子齐声应了下来。
声音脆得很。
“田枣，是这么个事。”
“你继续留在第六街街政府，做那个积极分子，也不是不行。”
“可真要说发挥作用，肯定还是留在跟踪组更直接。”
“你本来就属于那种有胆子、有脑子的。”
“积极分子这名头，说出去好听。”
“可没钱，没待遇，也没福利。”
“起码在局里，你还能领份工资。”
“你看这事——”
“行。”
“既然你这么求我留下来。”
“那我就跟你们公安局干了！”
郑朝阳当场无语。
谁求你了？
我那是给你机会成长！
可他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算了。
跟这丫头片子，真掰扯不明白。
“那就这么定了。”
“田枣，你来带大勇他们几个。”
“从今天起，他们归你指挥，你只对我负责，能不能办到？”
“宗巡，您就放心吧！”
“别说四九城了，只要人在这城里喘气，就没有我田枣摸不着影儿的！”
“光把人找出来还不够。”
“关键是盯住以后，不能让对方察觉半点不对。”
“要让他们以为自己藏得很好，再一点点把破绽露出来。”
“明白！”
“这种盯人盯事的活儿，我们以前可没少干。”
“宗巡，我再多问一句。”
“要是普通老百姓帮了咱们，能不能给发个奖，哪怕戴朵大红花也成啊？”
“老百姓当然可以嘉奖。”
“可你们不一样。”
“你们既然进了跟踪组，以后最好别太显眼。”
“一旦那些犯罪分子摸清了你们的身份，后果会非常危险。”
“他们身上未必只有刀，说不准还有枪。”
“轻则被报复，重则连命都保不住。”
“这话，你们都听明白没有？”
“宗巡这是在护着你们。”
“谁要是沉不住气，或者想着以后拿出去显摆，现在退出还不晚。”
“我们不走！”
“我们也想跟郑大哥一样，当个像样的公安！”
郑朝阳站在一边，看着这群半大孩子眼睛发亮，神情比谁都认真，便轻轻点了点头。
他走上前去，一个接一个握手。
轮到田枣时，他像是没看见一样，直接跨了过去。
田枣先是一愣，接着脸就拉了下来。
“哎，你什么意思啊？”
“别人你都握了，凭什么到我这儿就装没瞧见？”
“那个……我还有点别的事。”
“你们先聊。”
郑朝阳说完就走，步子迈得飞快，像怕慢一秒就要被人揪住。
田枣盯着他的背影，气得腮帮子都鼓了起来。
“哼！”
正巧白玲从走廊那头过来，脚步不急不慢，神色还是一贯的清冷。
田枣一眼就明白了，问题出在谁身上。
她抬起下巴，直接把话挑明。
“我知道他喜欢你。”
“可我不会认输的！”
白玲看了她一眼，沉默了两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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