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
“那我以后多攒点钱，等我哥回来，给他娶个漂亮媳妇。”
姚美兰一听，直接翻了个白眼。
“行了，你先把你自己那点事整明白吧。”
“你哥的婚事，用不着你操心。”
“我跟你爸早就有打算了。”
“啊？”
李国富一脸震惊。
“安排好了？我怎么不知道？”
姚美兰瞥了李大为一眼，见他脸沉得厉害，赶紧板起脸。
“大人的事，小孩子少打听。”
“赶紧回屋睡觉去。”
“哦。”
李国富只能灰溜溜起身。
等房门重新关上，屋里安静下来。
姚美兰坐在缝纫机前，手上的动作慢了下来。
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带着愁意开口。
“老李，小娟和小强这事，到底咋办啊？”
“刚才在厨房，她已经跟我说了。”
“她想赶在小强去乡下前，把俩人的事定下来。”
“她还说……想给小强留个后。”
说到后面，她声音都低了些，明显底气不足。
“可你说，这万一……万一小强真回不来了，这不是把小娟一辈子都搭进去了吗？”
“我本来还想劝劝她，让她再考虑考虑。”
“可你也知道，这孩子从小就认死理。”
“她张嘴就说，她是小强的童养媳，有责任给他留后。”
“我是真拿她没办法。”
越说，姚美兰越觉得心里堵得慌。
“说到底，也怪我。”
“要不是我当年想着，小强身体不好，以后怕不好娶媳妇。”
“再加上我又舍不得把自己养大的闺女往外嫁。”
“我也不会跟小娟说那些话，说她是小强的童养媳。”
“要不是我起了这个头，现在也不会弄成这样。”
她越说越懊恼，手都停了。
“原先我还想着，等再过两年，小强年纪到了，就让他们去领证。”
“反正不在一个户口本上，街坊也都知道他们没血缘关系，不算犯规矩。”
“可谁想得到，偏偏出了插队这档子事。”
李大为听了半天，终于忍不住火了。
“行了，你别说了。”
“当初我就说这事不行，是你非要折腾。”
“还骂我不心疼孩子，不替自己孩子打算。”
“现在知道后悔了？”
姚美兰一听也急了，立刻顶了回去。
“我那不也是为了孩子好吗？”
“难不成你真想让小强以后一个人孤苦伶仃过一辈子？”
“你对得起我那个苦命的姐姐吗？”
这话一出，李大为顿时说不出话了。
当初他嘴上反对，可真要说有多坚决，也没有。
不然光凭姚美兰一个人，也定不下这种事。
可如今再追究这些，已经没意义了。
李大为长长叹了口气，像一下老了几岁。
“我看这事还是算了吧。”
“小强这回去乡下，往后能不能活着回来都难说。”
“咱不能把小娟也搭进去。”
“等会儿她回来，我好好跟她说说。”
“让她就当这事没提过，以后在外头找个好男人嫁了。”
他话音刚落，房门“砰”地一下被推开。
冷风一下灌了进来。
罗慧娟站在门口，眼圈微红，可神情却异常坚定。
她走进来，一步一步停到两人面前。
“爸，妈，你们别劝了。”
“这辈子，我活着是国强的人，死了也是他的鬼。”
“要是他真回不来了，那我就替他照顾你们一辈子。”
这话说得不高，却像一颗石头砸进水里，沉得厉害。
李大为和姚美兰都怔住了。
他们准备好的那些劝话，到了嘴边，全都咽了回去。
最后只剩一声叹息。
“你这孩子，这又是何苦呢……”
罗慧娟低下头，过了片刻，才轻声解释。
“爸，妈，我不是赌气，也不是一时脑热。”
“我是认真的。”
“我心里就是喜欢小强，想照顾他一辈子。”
“你们要真是为了我们好，就成全我们吧。”
李大为和姚美兰对视一眼，最后还是问出了最关键的那句。
“小娟，你对小强的心，我们明白。”
“可你想过没有，小强那边……他愿不愿意？”
这话像一盆凉水，浇得罗慧娟一下清醒了。
她脸上的坚定微微一滞，眼神也跟着晃了晃。
这一瞬间，李大为和姚美兰就明白了。
他们这个大闺女，其实心里也没底。
李大为顺势说道：
“要不这样。”
“这两天我跟你妈找个机会，先探探小强的口风。”
“看看他心里到底怎么想的。”
“要是他对你也有那个意思，那我们不拦。”
“可要是他没那份心，你就听我们的，把这事放下。”
“以后再让你妈替你慢慢挑个好人家。”
罗慧娟低着头，沉默了好一会儿。
最终还是点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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