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的，还真以为他是在公事公办。
“这样啊……”
许大茂皱了皱眉，嘴上像是在替李国强说话。
可那眼底藏着的那点幸灾乐祸，却压都压不住。
他又看了李国强一眼。
那眼神，分明就是在等着看他怎么死。
下一秒，他狠狠咬了下后槽牙，压着嗓子往前一步说道：“范主任，您终归不是管我们这个院的，跨片区上门办事，多少有点说不过去。”
“要不这么着，我也是歌友会的人，这屋先由我带两个人进去瞧一眼。”
“真要是闹出误会，到时候大家脸上都挂不住，您说是不是这个理？”
范金有闻言，眉心轻轻一跳，脸上的神情明显停顿了一下。
他想了想，才慢吞吞点头道：“行，就照你说的来。”
“本来我也不太信，一户普普通通的人家里，能真藏着什么见不得光的东西。”
“我也不想把动静闹得满院皆知，既然你愿意出这个头，那自然最好。”
话音落下，他抬起手随便一挥，示意那两个手下把李国强先放开。
那架势，活像个发号施令的土霸王。
“得嘞，范主任，这情分我记下了！”
许大茂脸上一下堆满了笑，答应得又快又响。
随后，他赶紧凑到李国强跟前，伸手把人扶起来，动作看着还挺殷勤。
可他嘴上没闲着，声音压得极低，带着试探问道：“强子，你们家昨天不还好好的嘛，怎么一转眼就闹成这样了？”
“你跟我说实话，你家里头该不会真塞了什么不该有的玩意儿吧？”
“要真有，你现在赶紧先给我透个底，我也能提前替你想想招。”
“咱们两家做了多少年的邻居，我总不能眼睁睁瞅着你家出事吧？”
“那可真得谢谢您了！”
李国强看着许大茂那副装模作样的脸，心里恶心得直翻腾，拳头都差点攥出响来。
可眼下他势单力薄，不能硬来。
于是他只能把那口火生生咽回去，反倒挤出一丝感激的笑，好像真信了对方那套鬼话。
他顺手朝天边瞥了一眼。
冬日的天光有些发白，日头已经往上爬了不少。
他在心里估摸了一下时辰，差不多快到上午十点了。
按这个点算，正跑去换布票和棉花票的李大为，应该也快往回赶了。
等人一回来，多半就要带他去百货商店置办新棉衣。
到了那个时候——
“你们这是干什么呢？”
“堵在我家门口干啥？”
就在许大茂打算随便拉上两个街坊，假模假样进屋搜一圈，再背着众人把棒梗事先塞好的那包东西翻出来，然后借着“帮忙扛事”的名头逼李国强写认罪书，好借机死死拿住罗慧娟时，影壁拱门外忽然炸开一道又急又慌的声音。
紧接着，人群里七嘴八舌乱成一团。
下一秒，老李家真正撑门立户的李大为，就像一头急红眼的老牛，猛地挤开挡在前面的街坊，直冲了进来。
许大茂一见他回来，眼皮顿时一跳，眉头也悄悄皱紧了。
他赶忙偏过头，冲范金有使了个眼色。
范金有回给他一个“别慌”的表情，随后斜着眼看向拱门边那两个拦住李大为的手下，冷着脸开口：“你谁啊？”
“没看见我们胳膊上戴着歌友会的袖章？”
“怎么着，你还想妨碍我们办事不成？”
这话一出，许大茂和围在院里的街坊都下意识觉得，李大为这回怕是得低头赔不是了。
毕竟，“阻碍歌友会办事”这顶帽子一旦扣下来，谁都吃不消。
可谁也没想到，李大为非但没退，反倒把脊梁一挺，眼睛一瞪，直接怼了回去。
“我是谁？”
“我是你爷爷！”
“你们这帮兔崽子，也不去外头打听打听，我李大为吃哪碗饭的，又跟四九城哪位爷沾着亲！”
“今天我把话撂这儿，咱东城区歌友会新上任的陈文安陈主任，就是我家大小子他亲妈那边的堂老舅！”
“你们今儿要是不给我个能说得过去的交代，我立马就去东城区告你们！”
“我还真不信了，这世上就没个讲理的地方！”
这话像块石头砸进水里，顿时把全场都砸懵了。
范金有脸色一僵。
他那几个手下神情也跟着变了。
许大茂更是心里一突，后背瞬间泛起一层凉意。
围观的街坊邻居也都面面相觑，谁都没想到老李家竟然还能扯出这么一层关系。
还没等他们缓过劲来，李国强立刻顺势高声喊道：“爸，他们刚闯进来就往咱家头上扣帽子，说咱家藏了不干净的东西。”
“您可得盯死了，千万别让他们反过来往咱们头上泼脏水！”
李大为一下就听明白了自家儿子的意思。
他立马接住话头，故意把声音扬得更大：“儿子，你只管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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