坎蒂丝挑起眉，抬手环住了他的脖子。
她为了今晚这一步，已经鼓足了太久太久的勇气。
再继续把话说满，倒显得自己过于心急。
可不说，又还有什么必要呢？
人都已经坐在这里了。
其他人怕是早把接下来的全部过程都想好了。
坎蒂丝深吸了一口气。
胸口起伏得很慢，最后那点摇晃着的自尊，也被她硬生生咽了下去。
“行了行了。”
罗摩伸手按住她的唇，声音有点无奈。
“你们这群人，还真是一个个都像圣人。”
“每次轮到牺牲，总是冲在最前面。”
“我知道你想要什么，不就是阿如村么。”
“我答应了。”
“你都已经坐到这里了，那这件事我自然接下。”
这已经不是什么欲拒还迎了。
一个人能鼓起这种勇气，本身就不容易。
再把人推开，就多少有点不像人。
“我也不想在这种时候，还跟你分析一堆大道理。”
罗摩叹了口气，神色有些复杂。
“可你都把自己逼到这份上了，我总得稍微像个人一点。”
“那你说话的时候，能不能先把手停下？”
坎蒂丝凑到他耳边，呼吸很轻，带着温热。
她整个人都像一幅很标准的沙漠美人画卷。
那种风情，几乎和罗摩过往影视作品里见过的形象一模一样。
尤其像那位大名鼎鼎的埃及艳后。
他的手顺着坎蒂丝的后背慢慢往下滑，最后落在她纤细有力的腰线上。
掌心贴住时，甚至能感觉到肌肉因为紧张而微微绷着。
“所以我说的是，稍微像个人。”
罗摩发挥依旧很稳定。
坎蒂丝眼尾轻轻一颤，像被气笑了。
“你总有理。”
这句话落下来，已经有点像情人之间的小埋怨了。
罗摩盯着她，忽然低声道：
“说到底，现在受委屈的是你。”
“在人和心之间，我其实更偏向于人。”
“我未必要追一颗心。”
“可要是有机会，人和心我都想拿到。”
他说得理直气壮，甚至连遮掩都没有。
“你不想和一个从前没真正见过的人在一起。”
“可阿如村的命，偏偏又被攥在这个人手里。”
“你委屈。”
“可你还是得低头，还是得想办法讨好他。”
“这种感觉，我不是不能理解。”
罗摩的声音低下来，难得多了一点认真。
“你们有自己的信念，也有自己的坚持。”
“那是你们的自由。”
妥协这种事，本来就不稀奇。
而罗摩和坎蒂丝之间，真正能扯上关系的，也只有阿如村。
她要是真有一点委屈自己，那根源也只会落在阿如村身上。
坎蒂丝抱紧了他。
她没有说话。
可那一下环抱，已经说明了很多东西。
“因为你心里认定，自己是在牺牲。”
“哪怕这一步是你主动选的。”
“但在你自己看来，你还是在付出，只是没得到什么。”
“付出的东西又偏偏很珍贵。”
“所以难受，是很正常的。”
“够了够了，你别分析了。”
坎蒂丝终于还是忍不住，叹着气打断他。
“有没有人说过，你真的很不会说话？”
罗摩认真想了想。
“有。”
“不过我不认同祂的评价。”
“难道我说得不对？”
“对，特别对。”
坎蒂丝眯起眼，脸上的表情有点无奈，又有点想笑。
“让我猜猜，你接下来是不是要说，该给牺牲者一点补偿？”
“可我这种事……”
她说到一半自己都卡住了，最后干脆破罐子破摔。
“算了算了，简单点吧。”
“以色侍人，好歹也算我的本事，对吧？”
“至少我有这张脸。”
她这副自暴自弃的样子，倒让人觉得有点可爱。
这件事，她怎么想怎么别扭。
索性挑了个最直白的说法。
“你不会是想让我把这件事公开吧？”
“告诉阿如村的人，他们能得到优待，是因为我付出了什么，所以要他们记住我的牺牲？”
坎蒂丝说到这里，自己都皱了皱眉。
她显然很怀疑罗摩会不会真这么干。
“我的情商再低，也不至于做这种事。”
罗摩果断摇头。
真把村民都叫出来，然后告诉他们，你们以后能过得好一点，是因为坎蒂丝和我有了关系。
你们要记住她的牺牲。
这不叫补偿。
这叫把所有人的自尊全踩进泥里，再反复碾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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