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话说得很轻。
可其中意思，已经再明白不过。
想上位？
那就让他们去死。
这个答案，和罗摩想的差不多。
部落上层永远是这样。
他们教底下的人要忠诚，要团结，要爱部落。
可一旦站到高处，自己却在互相争咬，抢权夺势。
从过去到现在，一直如此。
“只是长老的权力，还不够。”
罗摩摇了摇头。
芭别尔眼神一顿，笑容却没有收。
“如果你能悄无声息替我解决掉那些碍事的人，我可以扶你上去。”
“代价是，你得忠于我。”
“可你现在说，长老的位置你看不上？”
她像听见了什么有意思的笑话。
“怎么？”
“你想拿的是我的位置？”
“还是说……”
她笑意更深，语气却危险起来。
“你想当我的主人？”
塔尼特部落这套权力体系，说白了，也像教令院那边的贤者结构。
六贤者里，大贤者地位最高。
而如今九长老并存的塔尼特里，芭别尔暂时还不算最有实权的那个。
原因也简单。
她出身猎鹰。
猎鹰，就是部落掠来、捡来或者养出来的孤儿。
她们从小被磨成兵器。
被训练成刀。
未来和荧妹打过的雷兹吉、奈兰，包括塔德菈，本质上都属于这一类。
这种出身先天就决定了，上层通常不会轻易让她们碰真正的大权。
刀会杀人就够了。
谁会愿意让一把刀自己学着掌舵？
芭别尔能一路走到后来的位置，说到底还是因为她比那群长老强太多了。
面对罗摩几乎毫不掩饰的觊觎，芭别尔却并没有生气。
不是因为她善良。
只是因为在她眼里，罗摩现在还太年轻。
十六岁而已。
再有天赋，再聪明，在她看来也还是个没真正长成的孩子。
而这个孩子恰好很有价值。
所以她愿意给更多机会，也愿意多一点耐心。
罗摩看着她，缓缓把一直放在口袋里的东西拿了出来。
一枚赤红色的神之眼。
在昏暗营帐里，那抹光亮格外夺目，像一团被压住的火。
芭别尔伸手接过，眼神终于认真了几分。
“一名原神。”
她指尖摩挲着那枚神之眼，声音轻了些。
“而且是在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情况下，你已经拿到了它。”
她抬起头看向罗摩，像是把什么东西一下想明白了。
“怎么？”
“是不是看过两个世界的差距以后，终于没法忍了？”
“所以你才被神明投下目光？”
她显然以为，罗摩是在见识过雨林和沙海之间那种夸张落差后，情绪彻底炸开，才拿到的神之眼。
这想法离谱吗？
好像也不算太离谱。
毕竟神之眼这种东西，本来就不讲什么常理。
有的人为了神之眼，追得眼睛发红，像是快疯了一样。
可折腾到最后，手里还是空空的，什么都没捞着。
也有另外一拨人，压根没把神之眼当回事。
偏偏这种东西，就像命运随手扔下来的礼物，安安静静落到了他们身边。
这是神明降下的恩赐。
至于神到底怎么想，从来不是凡人能弄明白的事。
“不。”
“那不是现在才得到的，而是更早以前就已经属于我的东西。”
罗摩摊开掌心，赤金色火焰像活水一样在他手里缓缓流动，火光映亮了他安静的眉眼。
“只是直到最近，我才真正有了把麻烦处理干净的本事。”
“所以，它也终于能见光了。”
“处理麻烦的本事……”
芭别尔低低重复了一遍，声音轻得像贴着地面滑过去的风沙。
她盯着罗摩，眼神一点点冷下来。
“你要是用这种语气和我说话，那从这一刻开始，你就不再只是我的孩子了。”
“你可以是盟友，也可以是主人，当然，也可能是敌人。”
“最后会变成哪一种，就看你接下来要说什么，也看你到底有多大能耐了。”
“罗摩。”
“你自己怎么想？”
一旦扯到权力，什么亲情，什么长幼，在这片沙海里都不值钱。
老人也好，孩子也好。
真站到了争夺的位置上，就都只是对手。
能压过去，就踩着对方往上走。
压不过去，就只能被别人踩在脚下。
要么你征服别人。
要么你被别人征服。
罗摩缓缓吸了一口带着热意的空气，嗓音却依旧平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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