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都没死。
罗摩谁也没杀。
他只是把人重新扔了回来。
这件事说明的道理,再直接不过。
在武力这方面,他没有撒谎。
如果真要靠人堆,整个部落或许有机会杀掉罗摩。
但更大的可能,是他从头到尾都能全身而退。
而对待一个棘手的猎物,你要么第一口就把它咬死。
要么,以后每一次再靠近它,都得提着心,带着怕。
既然如此,那就暂时先这样。
罗摩杀了三位长老。
可那三位留下来的财产、奴隶,还有空出来的权力,他却没有去碰。
那些东西最后被剩下的人迅速分了。
也就是说,对还活着的长老们而言,他们除了昨晚被狠狠吓了一回,实际上并没有损失什么。
反而还多拿到了不少利益。
所谓主母制度,会被九长老制度压着,不是因为大家都不想要一个独一无二的最高位置。
而是因为大多数长老心里都很清楚。
那个唯一的位置,不可能轮到自己。
既然完整的一份权力我拿不到。
那我宁可它被切成九块。
至少,这九块里总有一块会落到我手里。
它要是再完整、再高贵,跟我又有什么关系?
不是我的,再好也没意义。
再有价值的人才,要是不能替我做事,那最好的去处,也只剩下一条死路。
历史早就把这套答案重复了无数遍。
不能为我所用,那就只能为我所杀。
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再珍贵,也只是别人的珍贵。
如今也一样。
九位长老变成了六位。
他们每个人手里的权力,反而在某种程度上都变大了。
也就是说,一场本该算坏事的风波,最后居然让他们尝到了好处。
当然,除了罗摩。
那家伙在他们心里,依旧该死。
只是眼下谁也没找到能稳稳弄死他的办法。
整个过程里,唯一真正让长老们看不懂的,是芭别尔。
他们都知道,这女人从来不甘心只当一个普通长老。
她一直想要的,都是塔尼特唯一的主母之位。
按理来说,这种时候她最该冲得最狠,抢得最凶。
可偏偏这一次,她兴致寥寥。
别说全力争了,几乎连出手的欲望都看不见。
若不是因为她和罗摩之间那层说不清的关系,剩下这些长老心照不宣地给她留了一份,她恐怕真会在这场风波里什么都捞不到。
难道说,她和罗摩之间,不只是单纯的利益冲突?
长老们一边吃着东西,一边暗暗猜。
帐外风沙拍在兽皮上,帐内火光晃动,映得每个人脸上都阴晴不定。
另一边。
罗摩看着忽然找上门来的芭别尔,神情里带了点淡淡的疑惑。
“您怎么会来这里?”
“这个时候,您不该正和那些长老争东西么?”
权力这种事,芭别尔必须自己到场。
其他长老都是亲自下场抢的。
你让个副手过去,那就等于是把肉送到别人碗里。
身份不对等,话语权也不对等,副手怎么可能抢得过真正的长老。
“权力?”
芭别尔站在阴影里,声音里有种压不住的疲惫。
“他们现在抢的所谓权力,本来就是你杀人杀出来的。”
“对。”
罗摩点头,承认得很痛快。
“我是杀了三个长老。”
“然后呢?”
他看着她,语气没什么起伏。
“难道因为一个原本没权的人,杀掉了三个有权的人,所以您突然觉得,权力不重要了?”
他轻轻摇头,唇角依旧挂着那点不紧不慢的笑。
“母亲,我得提醒您一句,这种想法是错的。”
芭别尔越看越烦。
他杀人的时候是这样。
现在讲道理的时候,还是这样。
平静,温和,甚至称得上有礼。
这让人更加火大。
她有一瞬甚至生出冲动,想直接撕烂他那张总带着微笑的脸。
“权力这种东西,永远都是好东西。”
罗摩继续往下说。
“无论什么时候,无论什么地方,人都会抢它,追它,捧它。”
当然,也不是没人为了大局、为了更多东西,主动把自己的权力让出去。
可历史从不会优待这种人。
失了权之后,他们的下场,大多都算不上体面。
少数能平静善终。
更多的人,不是郁郁而死,就是一步步病倒,最后悄无声息没了。
芭别尔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
“我以前……也是这么想的。”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神有些散。
像是望着眼前,又像是在看更久之前的自己。
“在我的打算里,我会一点点清理掉所有长老。”
“九个人分一份权,这太乱了。”
“塔尼特只需要一个主母。”
“不需要九位长老。”
沙漠从来都不只是赤王的沙漠。
严格说起来,古须弥曾经有三位神明。
赤王,花神,还有大慈树王。
树王掌着雨林。
花神和赤王,统着沙海。
直到今天,沙海里依旧有两种古老信仰一起活着。
一种敬赤王。
一种奉花神。
而塔尼特,信的是花神。
可赤王的地位,又天然压过花神一头。
因为花神死了。
赤王至少还曾经活着更久。
对普通人来说,活着的神,总归更像神。
芭别尔说到这里,眼睛一点点亮了起来。
仿佛尘土里压了很久的一点火,被重新拨开。
“我最早的计划,就是先清掉所有长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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