技术反哺人体。
人体再反过来推动技术。
可问题是，越往后，一个新科技分支的突破，耗费的时间、资源和心力，也会成倍往上翻。
很多时候，解决问题的速度，永远赶不上问题变复杂的速度。
这也是科技总会卡环的原因。
你明明离更高处只差一步。
可就是这临门一脚，无论如何都迈不过去。
这就是现实。
堆科技，本来就是这样。
你投了，不一定出成果。
可你要是不投，就永远什么都没有。
“一个正常学者的研究路线，往往是这样。”
罗摩继续说道。
“他先留下资料、手册、方向。”
“然后再培养一个最得意的学生，接过自己的研究继续走。”
“很多难点，常常要两代人，甚至更多代人，慢慢磨，才有可能啃下来。”
“而这，还只是一个分支。”
“可想做出真正像样的科技造物，往往需要好几个分支一起协同。”
“很多学者在不同时间里分别推进不同方向。”
“然后再由另一批人把这些技术统合起来，往上堆，最后才做出更高一级的成果，供整个文明使用。”
科技这条路，本来就不适合靠单独某个人一路推到天上去。
首先，寿命就不允许。
博士很强。
丑角的技术底子也一样不差。
可真要说，他们之所以还顶着一层“人类外形”，更多只是因为习惯，而不是因为他们还像普通人。
如果连这两位都还能被轻松归类成正常人类——
那提瓦特恐怕也没什么东西不能算人了。
更何况，他们的技术也从不是凭空长出来的。
丑角背后站着坎瑞亚。
那是被天理亲手封禁过的地下国度，科技底蕴强得离谱。
博士的技术，则建立在坎瑞亚遗产和至冬全力支持之上。
说到底，科技从来不是一个人单打独斗能堆上去的。
它需要群体的智慧。
也需要整个国家的资源去养。
这条路，甚至比单纯堆元素力，把自己硬抬进魔神层次，还更难。
可罗摩的优势，在于系统。
他可以靠反复制造简单科技物件，不断刷经验和熟练度。
熟练度一满，就能直接跨到更高一层分支。
有些难点，他当然也可以靠研究慢慢攻破。
可就算攻不破——
他也能一点一点硬磨上去。
哪怕一次只加一点熟练度。
只要上限摆在那里，总归能堆满。
“所以你其实什么都知道。”
珐露珊眼睛眯了起来，看着他。
“你知道技术需要人，知道智慧需要积累，知道文明必须靠集体推进。”
“可你刚才却还是告诉我——”
“你需要人类王国，主要是因为神明偏爱人类。”
“换句话说，你根本不是不重视人类提供的智慧。”
“你只是更清楚，真正逼你妥协的，是魔神的力量。”
“你需要王国的资源。”
“而你不敢违逆的，是神明。”
“嘘。”
罗摩忽然伸手，轻轻压在了珐露珊的唇上。
“人可以聪明。”
“但没必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她到底有多聪明。”
“切——”
珐露珊一把拍开他的手，双手一抱，神色有点别扭。
“你都说到这份上了，还装什么神秘。”
“你到底想让我做什么，直接说吧。”
珐露珊对罗摩，确实是有好感的。
但好感不等于失去判断。
一个学者可以动心，可以感激，可以心软。
可不代表她会因此看不清现实。
罗摩这种人，太现实了。
她自己或许不算现实。
可她足够理智。
“我现在正在推进对沙漠的统治。”
罗摩终于切入正题。
“而教令院，不会允许一个统一的沙海政权出现。”
“所以双方碰撞，是必然。”
珐露珊皱起眉。
她没那么容易完全理解。
一个人的认知，本来就会被教育环境和成长立场牢牢塑形。
“在我的记忆里，沙漠一直都是贫瘠、混乱、落后的地方。”
她迟疑着说。
“但我享受的是教令院那套教育，我本来就是雨林人。”
“也许……我的认知有偏差。”
“有些基础而繁重的工作，总得有人去做。”
罗摩不置可否。
“雨林人当然不是不能做。”
“可如果有更廉价、更好压榨的劳动力，教令院为什么不用？”
“沙漠民，就是那批更便宜的人。”
他没有去讲沙漠贫瘠背后那一层层血淋淋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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