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最后，只能一次次去依赖你。”
“这个道理，我不是没和你讲过。”
罗摩笑容不减。
“只是同一句话，换别人我会嫌烦。”
“但如果对象是你，我可以讲很多遍。”
他半蹲下来，与祂的视线平齐。
“每一次你因为想做某件事而不得不妥协之前，都该先记住一点——”
“你也有放弃的自由。”
“就像一个病入膏肓的亲人，你明知已经救不回来了，当然也可以选择不再继续砸钱进去。”
“这个自由会让人痛苦，可它确实存在。”
“而不管怎么选，代价都要自己担。”
“如果明知道做不到，却还是什么都不肯松手，什么都想抓住。”
“那最后招来的麻烦，本就是自己应得的结果。”
他说得很直白，直白到近乎残忍。
随后，他伸手捧起纳西妲的脸，动作很轻。
“我这么说，你能稍微理解我一点了吗？”
“你很需要我理解你吗？”
纳西妲认真地问。
“按理说，我想要的东西，我都会自己想办法拿到。”
罗摩也认真答。
“既然我自己能做到，我本来就没必要在乎别人怎么看我。”
“可你不一样。”
“我到底哪里不一样？”
纳西妲追问，眉心都微微蹙起来。
“你知道吗，你的答案一直都很冷。”
罗摩刚想说话，纳西妲却先抬手按住了他的嘴。
很明显，祂这次不想听解释。
祂只是想把自己的话说完。
于是罗摩安静下来，等祂继续。
“在我们之间，永远是我先提要求。”
“然后由你去替我完成，再来向我索取你该拿的回报。”
“这世上谁都可以说你冷漠，说你残忍。”
“唯独我没有资格这么说。”
“因为让你一次次走到这些选择上的诱因，本来就有我。”
纳西妲顿了顿，眼里有不解，也有认真。
“可为什么呢？”
“你明明知道我很弱。”
“可你却还是选择用交易的方式，一点点来换取我的主导权。”
“主导权？”
罗摩失笑。
“你把自己当成什么高价值货物了？”
纳西妲会把事情往自己身上揽，这一点实在太明显了。
她会觉得，是自己让别人做出了那些不太好的选择。
甚至会觉得，责任并不全在选择的人自己。
可罗摩不认这种逻辑。
喜欢一个人，然后为了得到他，去害掉他身边的人。
事后再说，不只怪我，也怪我喜欢的那个人太有吸引力。
这种话，怎么听都离谱。
“你怎么老喜欢把责任往自己身上背？”
罗摩有些无奈。
这也就难怪，后来祂会那么轻易地把牺牲自己当成默认选项。
责任感本来就重。
再被那些经历一层层叠上去，只会更重。
仿佛须弥随便哪里出点乱子，都能算到祂头上。
真没这个必要。
“但你本来就是这样的人。”
纳西妲望着他，语气认真得不得了。
“你不讲情面，只看利益。”
“你只在乎你自己的想法。”
“想拿什么，就会想办法去夺。”
“那你为什么要在我身上花这么多力气？”
这个问题，罗摩其实并不觉得多有趣。
“你是想说，你不值这个价？”
纳西妲绷着小脸，用力让自己显得更严肃一点。
“若只谈价值。”
“我现在最有用的地方，无非就是神权和正统。”
“可这些，教令院也一样能用。”
“你完全可以学他们的办法。”
麻烦了。
以前给这孩子灌的那些东西，显然已经起作用了。
祂开始学着从利益角度去看别人。
却又仍旧保留着那份过分温柔的心性。
知道人心复杂，知道利益能驱动一切，却还是会下意识替别人承担。
这种神。
确实让人越来越喜欢。
“这个问题啊……”
罗摩故意拖长了音，望着祂越来越专注的目光，终于给出答案。
“因为我喜欢。”
喜欢这样的神。
喜欢到愿意多花心思。
喜欢到明知会麻烦，也还是会去做。
理由就这么简单。
工作谈完了，该办正事了。
在制造“外敌”这件事上，罗摩最先想到的，其实不是愚人众，而是蒙德或者稻妻。
原因也很简单。
这两个国家眼下都不算强势。
你往他们头上扣点帽子，说他们对须弥有想法，他们多半也没法立刻隔着千山万水打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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