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的惨状，最多只在第一眼让他生出一点怜悯。
再多，就只会让他更警觉。
“不知道。”
少女望着前方那尊说不出名字的神像，声音很轻，像随时会断掉。
“可它们知道。”
“你得到了它们的认可。”
“通往地狱的钥匙，已经落到你手里了，所以你会来这里。”
东野秀一听完，眼睛微微眯起。
他猜她说的“它们”，指的就是自己从真木藏人那里得到的印符。
毕竟他确实是在那种说不清的引导下，才摸到这里的。
“你说的钥匙，是这个？”
东野秀一把印符举起来，明明心里早有判断，嘴上却还是故意问了一句。
他很清楚，钥匙不可能真是印符。
真要是这么重要的东西，真木藏人没道理不随身带着。
果然，对面的少女轻轻摇了摇头。
动作幅度小得可怜。
可就这点动作，也让她发出一声压得很低的喘息，像疼得整个人都在发颤。
“是那个人的碎片。”
“你应该明白才对，因为那本来就不是你的东西。”
东野秀一几乎是本能地想拔刀。
灵王指甲碎片，是他手里最不能见光的秘密之一。
结果现在，却被这个第一次见面的少女平静地点了出来。
他手指一紧，刀鞘轻轻碰出一声脆响。
但最后还是压住了杀意。
“你在等我。”
“为什么？”
东野秀一盯着她，声音压得很低。
他有太多想问的。
“地狱快满了。”
少女说这话时，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一件早就注定的事。
“再不处理的话，不止地狱会崩，尸魂界、虚圈、现世，也都会一起垮掉。”
她坦白得有些离谱。
好像根本不在意东野秀一来这里的真实目的。
“那跟我有什么关系？”
“我又能做什么？”
东野秀一问出口时，其实心里已经有了模模糊糊的答案。
结合真木藏人那种状态，一个胆子极大的猜想已经在他脑海里成型。
不如说，那更像是兜麻家早就盘算好的做法。
“你知道地狱到底是什么吗？”
少女没回答他，反而先抛了个看似不相干的问题。
“普通死神和虚死后，灵子会回归尸魂界。”
“可灵压太强的死神和虚做不到这一点，只能被送进地狱。”
东野秀一直接答了。
这可不是尸魂界教材上会写的东西。
别说普通死神，很多人连“地狱”这个词都不该听过。
但从少女第一次提起地狱时，东野秀一没有反问“那是什么”，其实他就已经在对话里被对方拿住了节奏。
等他意识到这一点，也已经晚了。
既然如此，不如干脆摊开说。
“而且因为地狱本身的特性，这些死神和虚在里面不会真正消失。”
“那些罪太重的，甚至还会被赋予新的力量，好让他们在无尽轮回里继续承受折磨。”
少女接过话头，语气里带着一种压不住的悲凉。
那不是装出来的，而像是背了很多年的沉重。
“初衷其实没错。”
“可问题是，罪孽只会越积越多。”
“如果一直不把它们放出去，总有一天，地狱会被它自己建立起来的规则撑爆。”
“所以你们兜麻家就想到一个办法。”
东野秀一顺着她的话，视线死死盯着那道瘦弱背影。
“把地狱里的罪孽，通过死神的身体一点点引出来，让它们重新回到尸魂界，以这种方式给地狱减压。”
“我说得对吗？”
那道背影猛地颤了一下。
就这一瞬，东野秀一知道自己猜中了。
不得不说，最早想出这办法的兜麻家族人，绝对算得上天才。
既然灵压太强，没法一下子直接分解，那就中间加个“漏斗”。
把死神当媒介，分批放，慢慢拆。
思路本身漂亮得很。
可惜，想法再好，也得有人扛得住。
普通死神哪有本事承受那种级别的灵压，更别说还得硬吃地狱里锤出来的罪孽。
至于真正能扛住的强者，又凭什么愿意来干这种苦活累活，还是拿命填的那种。
东野秀一扫过一路上那些房间里的白骨，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兜麻家大概最开始是想靠自己族人完成这件事。
直到死得太多，发现根本不对劲，才终于意识到已经来不及，只能转头向外求助。
真木藏人是不是第一个，东野秀一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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