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兄,那蛮子怕是练成铜甲尸了。”
远远看到这一幕,鹧鸪哨神色骤沉。
刚才尸王那一拳卷起的阴风,连他都觉得胸口发闷,气血翻腾。
此刻他眉心紧拧,冲着陈玉楼压低声音说道。
之前在外头碰见的镇陵将虽然也凶,可离真正铜甲尸还差半步。
生死厮杀里,差半步都可能要命。
那身玄铁重甲在生前固然是宝物。
可被瓶山潮气浸了几百年,早就锈烂不成样子。
所以才会连昆仑一拳都差点挡不住。
但眼前这个元人大将不一样。
它占尽瓶山龙脉,又常年吞吐月华,以血食为基,早已经把尸身炼成了铜皮铁骨。
只看它露在外头的皮肤就知道。
那层皮竟有种金属浇铸出来的质感,在火光下泛着冰冷颜色。
“铜甲尸……”
“倒是少见。”
陈玉楼淡淡一笑,像在回鹧鸪哨,又像在自言自语。
这轻描淡写的一句,反倒让鹧鸪哨一怔。
他刚想再说点什么,穹顶上方的黑雾里忽然炸开一道穿云裂石般的啼鸣。
那声音一出,鹧鸪哨心里猛地一震。
“怒晴鸡?!”
他这才反应过来,从云藏宝殿出来后,怒晴鸡就一直没见踪影。
原本还以为陈玉楼已经把它收进竹笼休息了。
毕竟凤种雄鸡,啼鸣破晓,白日气势最盛。
一到晚上,往往就会萎靡许多。
谁知道,它竟然早就无声无息守在穹顶上头。
鹧鸪哨下意识抬头去看。
可只看见高悬半空的琉璃灯盏光晕朦胧,根本瞧不清更深的黑暗。
他定了定神,又转头看向陈玉楼。
后者神色平静,目光从容,仿佛一切都在掌握之中。
鹧鸪哨心里不禁越发感慨。
这一位,跟当初那个鲜衣怒马的陈家公子比,简直像换了个人。
心思缜密,算计极深,越来越让人看不透。
不过这些念头只在他脑海里闪了一下,下一刻,他的注意力就被前方战局重新吸走。
尸王越打越凶,满身尸气翻滚不休。
眼看山蝎子重伤,它当即提拳跃起,准备一击毙命。
可拳势还没落下,怒晴鸡的第二声凤鸣已经在冥宫中骤然炸开。
元人蛮子生前为了保尸身不腐,在瓶山道宫里灌了无数铅汞入体。
又用金银磨粉,封住周身七窍。
最后还在口中含了奇物。
这才使得它死后尸身不烂、不僵、不坏。
可也正因体内铅汞丹毒太重,它整具尸身其实更像剧毒之物。
偏偏凤种啼鸣最克阴煞鬼物,也最压世间五毒。
那一声凤鸣落下,尸王身体顿时一僵。
它七窍中的金粉簌簌往外掉,像沙一样落了一地。
原本快被打死的山蝎子反倒因祸得福,终于得到一点喘息机会。
它拖着伤躯,怒火冲天地直奔紫金棺。
见此情形,白猿整张脸都变了色。
它自己也知道刚才那事干得不地道。
现在一看山蝎子杀气腾腾过来,哪还敢继续吃下去。
它一边退,一边冲着山蝎子连叫带比划,手舞足蹈,像是在解释,又像是在求和。
山蝎子恨得恨不得当场撕碎它。
但它也明白,眼下最要命的还是尸王。
不联手,谁都活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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