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正带着淡淡笑意看着它。
白猿心里一跳。
它立刻意识到，这人就是刚才出声留它性命的总把头。
它慢慢抬头。
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那张清俊得有些出尘的脸。
那人面上带笑，看着温和，却让白猿心里比看见尸王时还要发寒。
在他身旁，还站着一个身形高大、杀气沉沉的男人。
“道兄，这老猿你看如何？”
陈玉楼打量了白猿一眼，忽然偏头看向鹧鸪哨，笑着问道。
鹧鸪哨沉吟片刻，毫不客气地开口。
“机灵是机灵，心眼也是真多。”
“气血驳乱，妖性太重，留着怕是个祸害。”
祸害？
白猿听懂了这两个字，差点气得炸毛。
它又恼又怒，牙都快咬碎了。
可如今它为鱼肉，别人为刀俎。
心里再怎么骂，也只敢在肚子里骂，半点不敢表露出来。
“道兄这话，倒是挺准。”
陈玉楼一怔，忍不住笑了。
说实话，他也没想到鹧鸪哨还有这么毒的时候。
可转念一想，这话还真是一针见血。
这老猿身上那股滑头劲，压都压不住。
“祸害倒不至于。”
“最多就是油一点，滑一点。”
陈玉楼摇头笑道。
看白猿现在这副老老实实、低眉顺眼的样子就知道。
这家伙精得很。
生死关头，它比谁都识时务。
之前那股狠辣狡诈，早不知躲哪去了。
不过有句老话说得好，畏威而不怀德。
用在它身上再合适不过。
小聪明终究只是小聪明。
在绝对实力面前，猴子再翻，也翻不出五指山。
“陈兄这是……”
见陈玉楼似乎铁了心要留，鹧鸪哨忍不住皱眉。
他在过猛洞河时，就听行商说过白猿洞老猿的事。
那东西整天带着猴群袭扰商队，偷、抢、骗，什么损招都使。
周围山民被它折腾得苦不堪言。
这种老猴子又不是怒晴鸡那样的凤种灵禽。
留着未必养得熟，说不定哪天还会反咬一口。
“道兄，你可听说过开窍？”
陈玉楼见他真心不解，也不再卖关子。
“开窍？”
鹧鸪哨一愣。
“万物有灵，能通人性的，本就少见。”
“这老猿就是其中一种。”
“它若能炼化横骨，将来是有机会开口说话的。”
“昆仑又天生聋哑，所以……”
陈玉楼话说到这里便停了。
可鹧鸪哨哪还会不明白。
他脑子里像划过一道亮光，瞬间醒悟。
“原来是为了昆仑兄弟。”
这段日子相处下来，他也听过昆仑的来历。
据说当年陈玉楼去雁荡山倒斗时，把他从山中带了回来。
昆仑天生神力，身手又快得惊人，几乎不输猿猴。
唯一可惜的，就是先天聋哑，灵智也像孩童一样没彻底开全。
鹧鸪哨一直觉得遗憾，没想到陈玉楼竟早就把这事记在心里。
如今留下白猿，显然是想拿它试试。
想到这里，鹧鸪哨暗暗叹了口气。
再看向白猿时，眼里的杀气也淡了许多。
倒是白猿自己，听得一头雾水。
什么开窍，横骨，昆仑，它只能听懂一半。
它会吐纳练气，纯属自己瞎摸索出来的野路子。
元人大将又不会开口教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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