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气和沧桑感混在一起,让人越看越觉得特别。
花灵歪着脑袋打量的时候,鹧鸪哨忽然咳了一声。
他像是掩饰什么似的,难得地有些不自然。
“陈兄若要探瓶山,我本不该拦。”
“可有句话,我实在不能不说。”
“道兄尽管讲。”
陈玉楼收起了笑,神色认真了几分。
鹧鸪哨也不再绕弯子。
“昨夜我们入老熊岭时,曾远远看见两道虹光直冲夜空。”
“直到快亮时,那光才慢慢消失。”
“方向就在瓶山。”
“我也懂些粗浅望气的法子,依我看,那不像什么异宝出世,反倒像是毒瘴妖雾翻腾。”
听到这话,陈玉楼心里一动。
瓶山里的所谓虹光宝气,他当然再清楚不过。
那东西根本不是什么吉兆。
只是瓶山地气翻涌,每隔一段时间便喷出瘴气毒烟。
苗人看不懂其中门道,才会把它当成山神显灵,慢慢传出个猪拦子的说法。
“多谢道兄提醒。”
陈玉楼点了点头,神色却很稳,没有半分要退的意思。
鹧鸪哨看在眼里,心里不由暗暗叹了口气。
两人年纪差不多,身份也相当。
一个是卸岭总把头,一个是搬山魁首。
他话已经点到,至于听不听,那就是陈玉楼自己的选择了。
陈玉楼看出他眼里的那点无奈,却也没多解释。
瓶山里藏着的东西,对他来说关系太大。
这一趟,他绝不可能收手。
不过,鹧鸪哨这个人,行事坦荡,脑子也快,最重要的是身手够硬。
若能把他拉上船,瓶山这一局,成功的把握无疑会高出许多。
想到这里,陈玉楼笑着侧开身。
“三位一路赶来,难道就打算一直站在门口说话?”
“道兄,还有两位师弟妹,先进来喝口热茶再说。”
“不……”
鹧鸪哨下意识想推辞。
可话到嘴边,又硬生生转了过去。
毕竟他还惦记着义庄里那股灵气的事。
至少,也得先弄清楚那位所谓前辈到底在哪儿。
“那就叨扰了。”
“请。”
陈玉楼伸手作势。
门口的动静不算小,把已经睡下的红姑娘和花玛拐都惊醒了。
昆仑倒一直没睡。
陈玉楼修行的时候,他始终守在院里,跟块铁塔似的站着一步不离。
一行人进门以后,穿过前殿和过道,很快便来到后院。
刚一踏进去,鹧鸪哨那双眼便不着痕迹地扫了一圈。
院中还留着很明显的吐纳痕迹。
可他原本以为会见到的那位“前辈”,却压根不在。
他心里不由更乱了几分。
其实他不是没怀疑过陈玉楼。
可相识多年,在他印象里,陈玉楼就算身手不错,也仍旧和真正的修行人差着很远。
武艺和道法,本来就是两回事。
这一路上,他也暗中打量过其他人。
昆仑、红姑娘、花玛拐,甚至那些卸岭盗众,他都看过。
可谁都不像。
难不成那位前辈不想见他?
又或者对方还在某个紧要关头里修行,所以没有露面?
向来潇洒随性的鹧鸪哨,此刻竟被这事搅得心神不宁。
一直等到进屋,陈玉楼让人把热茶端上来,他才勉强定了定神。
最终,他还是忍不住了。
与其一个人在那乱猜,不如直接问清楚。
“陈兄,这义庄里……是不是还有旁人?”
闻言,陈玉楼眼底掠过一丝笑意。
从进门起,鹧鸪哨那副魂不守舍的样子,他全看在眼里。
原以为这人还能再忍一会儿。
没想到这么快就憋不住了。
“道兄指的是谁?”
陈玉楼故意装糊涂,脸上还带着点恰到好处的疑惑。
“陈兄就别戏弄我了。”
“古狸碑黄妖被人所斩,义庄里又分明有人在此修行。”
“我只想知道,那位前辈到底身在何处?”
鹧鸪哨说到这里,自己也逐渐回过味来了。
刚才他太急,反倒把脑子给乱没了。
“哈哈。”
“道兄若说的是那位猎妖之人,那便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至于前辈,我陈某也想见见。”
陈玉楼端起茶盏,笑着说完。
鹧鸪哨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猛地站起身,一脸不可思议地盯住陈玉楼。
昏黄烛火摇着,把他眼底的震惊照得清清楚楚。
而陈玉楼就坐在那里,眼神通透,姿态从容,整个人身上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静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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