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得是多大的力气？
可鹧鸪哨的目光并没有在昆仑身上停太久。
因为比起昆仑，更让他心里翻江倒海的，还是殿外那道清瘦身影。
他缓缓闭上眼。
脑子里不停回放刚才那一掌。
那股青莹莹、像玉一样的灵气。
那掌心里几乎像藏着雷意般的感觉。
就一掌。
只是简简单单一掌，便拍断了那头老妖的大半生机。
这也叫才刚入门？
鹧鸪哨心里五味杂陈。
他当然知道陈玉楼之前是在藏拙，也是在自谦。
可即便如此，他此前也只是猜陈玉楼大概已经迈过了龙门。
如今再看，才知道还是低估了。
整个围猎过程他都看在眼里。
他扪心自问，别说两个自己，恐怕五六个自己加在一起，也未必能做到陈玉楼那一步。
鹧鸪哨吐出一口长长的浊气，再睁眼时，目光重新落到陈玉楼身上。
他自小接触道门练气，又在江湖上闯了这么多年，眼力远比常人毒。
可此时此刻，那道身影落在他眼中，却像隔着一层层雾。
看不透。
完全看不透。
想到这里，鹧鸪哨心里的震惊更深。
他苦苦寻了那么多年，一直找不到真正的修道真人。
没想到这一趟苗疆之行，竟然让他碰上了。
他心里已经打定主意。
不管如何，回头都得找机会开口问问。
事关扎格拉玛一族的命，他没资格顾什么脸面。
就在他出神时，一道清亮啼鸣忽然贴着耳边响起。
“唳——”
他下意识抬头。
只见怒晴鸡双翅一振，彩影一闪，稳稳落回陈玉楼肩头。
比起刚从苗寨带回来那会，它现在身上的气势更重了。
哪怕只是站着不动，也透着一股逼人的锋芒。
尤其刚才那声鸣叫，几乎已经和古籍里记下的凤鸣没有太大区别。
鹧鸪哨心里微微一跳。
难不成，它当真是凤凰血裔？
他不敢再往深处想，回头招呼了花灵一声。
“花灵，过去看看。”
花灵刚才也在发愣，清澈眸子里全是震惊。
听到师兄喊她，她才猛地回神，赶紧收起镜伞，小跑着跟了上去。
等几人走近时，陈玉楼正站在六翅蜈蚣的尸体前，微微低头，像在琢磨什么。
听见脚步，他回头看向鹧鸪哨。
“道兄。”
“我听说这种成了气候的妖物，身上会有妖筋。”
“这说法是真是假？”
鹧鸪哨被问得一愣。
这些年他们师兄妹三人虽然也除过不少妖邪，可大多只是山精野怪那一层次。
别说修出妖丹，很多连灵智都没真正开。
陈玉楼这个问题，正好戳到他不熟的地方。
他想了想，最后还是只能实话实说。
“不瞒陈兄。”
“这个……杨某也不敢乱说，确实不清楚。”
陈玉楼听完，倒也没露出多少失望。
他之所以想起妖筋，倒不是单纯好奇。
实在是手里缺趁手兵器。
先前他用小神锋划破六翅蜈蚣左眼，可刚才拿出来一看，那刀已经被毒血蚀得不成样子。
而青木功里，本就有炼器之法。
若真能抽出妖筋，将来未必不能给自己炼一件神兵。
既然走上修行路，总不能以后每次动手都靠一双拳头硬上。
就在两人说话时，怒晴鸡忽然低低鸣了一声。
它像是听懂了似的，一下从陈玉楼肩头跳下，落到虫尸背上。
锋利的爪子往下一划。
那动作就跟割豆腐没什么两样。
眨眼工夫，它就在六翅蜈蚣背后划开一道长长口子，从肩颈一直裂到尾部。
随后它低头一啄，竟从脊骨位置生生抽出一条几米长的白色筋脉来。
鹧鸪哨瞳孔骤然一缩。
“这就是……妖筋？”
说实话，这种说法他以前一直只当传闻。
可现在东西都摆在眼前，他心里怎么可能不震。
陈玉楼也有点意外。
他原本只知道六翅蜈蚣体内有妖丹。
这条妖筋，完全算得上是额外捡来的大喜。
不过怒晴鸡显然也明白这东西对他有用。
剔出妖筋之后，它又一头扎进了虫尸里。
没过多久，它再抬起头时，嘴里已经叼着一枚足有荔枝大小、通体血红的丹丸。
这一下，不只是鹧鸪哨。
就连身后的花灵和老洋人，也都看得心口一震。
那枚红丸上弥漫出的妖气，浓得连他们这种外行都能感觉到不对。
这可是大妖内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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