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狸碑那两头老狸子，他连皮带骨都没舍得浪费。
现在眼睁睁看着这么大一副材料化成血水，陈玉楼真觉得肉疼得厉害。
鹧鸪哨大概也看出点什么，尴尬笑了笑，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陈玉楼也懒得解释，随手朝一个盗众点过去。
“你，上去通知拐子。”
“叫他带弟兄们都下来。”
“该探瓶山了。”
那人赶紧领命，转身就往洞口上跑。
这一打岔，气氛总算轻了点。
两人也都很有默契地不再提刚才那点话。
没过一会，鹧鸪哨忽然像想起了什么，抬手指向大殿后方那堵被封死的石墙。
“差点忘了一件事。”
他们第一次下来看墓时，他就隐约觉得，这座洞中古殿后头，十有八九还另通别处。
如今大妖已死，正好可以验证。
红姑娘顺着他手指方向看了一眼，笑了笑。
“杨魁首。”
“那石墙可是实打实砌死的。”
“除非上炸药，不然就靠人挖，一时半会哪弄得开。”
她这话一出口，旁边几人都跟着点头。
那面墙的砖缝严丝合缝，明显是用糯米灰浆一层层砌牢的，过了这么多年还密不透风。
不用炸药，真不是一时三刻能拆开的。
可炸药这东西又偏偏不能轻动。
瓶山现在禁不起折腾，这事陈玉楼已经反复说过好几次。
鹧鸪哨却只是摇头一笑。
“红姑娘有所不知。”
“我搬山一脉，有分山掘子甲。”
“穿山穴陵，正是它们的本事。”
这一路走来，搬山这边虽然也出了力，可说到底，真正出彩的时候不多。
向来自傲的鹧鸪哨，心里怎么可能一点不憋。
现在总算轮到搬山露一手，他自然不会放过。
他转头朝老洋人一挥手。
“师弟，请甲兽！”
“是，师兄。”
老洋人答得又快又亮。
说实话，他心里同样憋着劲。
搬山一脉自古神秘莫测，手段层出不穷。
现在终于能在卸岭这帮人，尤其是在陈玉楼面前露一手，他哪会耽误。
当下就把背后那只一直蒙着黑布的竹篓摘了下来。
众人一听“甲兽”两个字，都来了精神。
他们只知道搬山有门道，可这甲兽到底是什么，还真没人见过。
也就陈玉楼站在那，神色还算平静。
他负手看着那个竹篓，眼神深得很，像早就知道里面是什么似的。
老洋人蹲下身，小心掀开黑布一角。
都不用他开口提醒，花灵已经把一块药饼碾碎，轻轻撒进竹篓里。
几乎就在药粉落下去的瞬间，竹篓里便响起一阵哗啦啦的怪声。
那声音像一堆铁鳞片互相摩擦，越听越密，越听越怪。
一时间，所有人都下意识绷紧了身体。
胆子小点的，脸色都变了，脑子里已经开始往妖鬼方向想。
好在，那诡异动静并没持续太久。
差不多两分钟后，老洋人把竹篓慢慢放平。
随后，一大一小两头模样古怪、全身覆着鳞甲的异兽，慢悠悠从里面爬了出来。
它们锥头长尾，四肢粗短。
身上还套着古旧铜环，上面隐约能看到“穴陵”两个字。
乍一看显得圆滚滚的。
可稍微一动，那股凶悍劲就透出来了。
身上的甲片一碰，又是哗啦啦一阵脆响。
众人看得眼睛都直了。
“这就是甲兽？”
“还真有这种东西？”
七嘴八舌的声音一下冒了出来，人人都觉得新鲜。
谁也没想到，老洋人那个平时从不离身的竹篓里，竟一直装着这两头怪东西。
陈玉楼脸色却有点古怪。
说白了，这不就是穿山甲么。
不过放在这个年月，认得这种东西的人确实少。
更何况，眼前这两头也不算普通货色。
它们趾爪偶尔露出来一点，寒光森森，像几把小刀。
难怪能穿山穴陵。
更关键的是，陈玉楼隐隐在它们身上察觉到一股熟悉气息。
那感觉介于妖物和灵物之间，很微妙。
也不知道搬山道人是从什么地方寻来的，竟能驯到这种程度，还一养就是几百年。
鹧鸪哨看着众人反应，开口解释道。
“陈兄，红姑娘。”
“这就是我搬山一门的穿山穴陵甲。”
可他说完，眼底却不自觉暗了一瞬。
搬山门自古有三钉四甲之说。
可千百年传承下来，失的失，断的断。
到了如今，三钉已经尽没，四甲也只剩下穿山穴陵甲和掘子攀山甲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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