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是面对宗师圆满的边不负，嬴辰也未必会输。
不，不是未必。
婠婠知道，嬴辰若是真要杀边不负，除非有人阻挠，否则边不负绝无逃生的可能。
因为嬴辰从来不是一个鲁莽的人。
他敢动手，就说明他有把握。
而婠婠本人，早就想除掉边不负了。
边不负一直觊觎她的红丸，她心中清楚得很。
这个人，恶心至极，让她作呕。
若不是不想让祝玉妍失望，她早就多次设计除掉边不负了。
但婠婠与祝玉妍之间，有着堪比母女的深厚感情。
祝玉妍对她有养育之恩，教导之恩，她无法拒绝祝玉妍的提议。
“师尊。”
婠婠迟疑了一下，说道，“小师弟突然在洛阳城外与边师叔冲突，会不会与慈航静斋有关？”
祝玉妍摇了摇头，“现在还不知道。
但不管有没有关系，我们都不能让他们继续打下去。”
她顿了顿，说道:“走吧，我们一起过去。
无论嬴辰还是边不负，都不能出事。”
婠婠点了点头，跟着祝玉妍走出了房间。
祝玉妍走在前面，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她心中，其实有着自己的考量。
嬴辰和边不负，一个是她的弟子，一个是她的师弟。
论感情，她自然更偏向嬴辰。
毕竟，嬴辰是她从小养大的，虽然十八年不出山谷让她失望，但感情还是在的。
但论价值，她就不得不权衡了。
嬴辰天资绝世，十八岁就达到了宗师大成，前途不可限量。
但他胆小如鼠，十八年不敢离开山谷，不肯为门派效力。
这样的弟子，就算武功再高，又有什么用？
而边不负，虽然人品低劣，好色成性，但他听话，他能做事。
这些年来，阴癸派的许多事务，都是边不负在处理。
他虽然有这样那样的缺点，但至少不会让她操心。
相比屡次让她失望、实力达到宗师大成却甘愿咸鱼、不肯为门派效力的嬴辰，祝玉妍更倾向于听话的边不负。
自从当年被石之轩欺骗失身，断了天魔功进阶十八层的希望，还气死了师傅之后，祝玉妍的心中就只剩下了两个梦想。
第一，壮大阴癸派，压倒慈航静斋。
第二，杀死石之轩。
为了这两个梦想，祝玉妍可以放弃一切。
她可以放弃女儿的幸福，可以放弃门派的尊严，可以放弃自己的感情，甚至可以放弃做人的底线。
当年，边不负玷污了她的亲生女儿单美仙，她不是不愤怒，不是不想杀了边不负。
但她为了门派，为了不让阴癸派的内乱被慈航静斋利用，她选择了息事宁人。
她选择了原谅边不负。
不，不是原谅，是容忍。
因为边不负对门派有用，因为杀了边不负会让阴癸派元气大伤，因为慈航静斋正虎视眈眈地盯着她们。
所以，她忍了。
她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女儿被糟蹋，却什么都不能做。
这就是祝玉妍。
一个为了梦想，可以放弃一切的女人。
如今，嬴辰和边不负发生了冲突，祝玉妍会怎么做？
婠婠心中清楚。
祝玉妍终究还是会偏向边不负。
不是因为边不负比嬴辰强，也不是因为边不负比嬴辰更重要，而是因为边不负听话，因为边不负责能为门派做事。
十八年来，他始终不肯离开山谷，不肯为阴癸派效力。
在祝玉妍眼中，他就是一个不堪造就的咸鱼。
即便他现在离开了山谷，即便他展现出了宗师大成的实力，祝玉妍对他的印象，也不会轻易改变。
因为失望太久了。
“弟子明白。”
婠婠抬起头，恭敬地说道，“弟子会听从师尊的安排。”
祝玉妍看着婠婠，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她知道婠婠心里在想什么，但她不能因为婠婠的感情，就改变自己的决定。
阴癸派的利益，高于一切。
她转身向门外走去，婠婠跟在后面。
走到门口时，祝玉妍忽然停下了脚步。
她回头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上官龙，语气冰冷地说道:“上官龙。”
上官龙连忙磕头，“属下在。”
“上清苑，你继续掌管。”
祝玉妍说道，“你的身份，继续隐藏。”
上官龙连忙道:“是，宗主。”
祝玉妍继续说道:“但你要记住，今日之事，我不希望再发生第二次。
若是再有阴癸派据点被灭门，而你一无所知的情况发生，你就去给死去的弟子赔罪吧。”
上官龙冷汗淋漓，连忙磕头，“属下明白！
属下一定尽心尽力，绝不让宗主失望！”
祝玉妍冷哼一声，没有再说话，转身走出了房间。
上官龙跪在地上，直到祝玉妍的脚步声完全消失，才敢抬起头来。
他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长出一口气。
他知道，祝玉妍说到做到。
若是他真的再犯一次错，祝玉妍绝对不会给他第二次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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