硬碰硬,吃亏的肯定是我们这边。”
花臂壮汉猛地转头瞪他。
“你什么意思?就这么忍了?”
眼镜男刚要张嘴解释,另一个穿夹克衫的手下抢先开了口,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服气的意味。
“话也不能这么说。九龙监狱的规矩又不是詹姐一个人定的,这里面还有杨副署长一份呢。
他周澈要断财路,断的不光是咱们的,杨副署长的好处他也要掐?我就不信,杨副署长开了口,他还敢——”
话没说完,一个东西呼地一声迎面飞了过来。
是一袋冰袋。詹晓云把手里捂脸的冰袋直接砸了过去,冰块擦着夹克衫男人的耳朵飞过,啪地砸在他身后的墙上,塑料袋裂开,碎冰块哗啦啦散了一地。
“你给我闭嘴!”
詹晓云从沙发上直起身来,动作太猛扯到了脸上的伤,疼得她倒吸了一口凉气,但那股火气冲得她根本顾不上疼。
“你脑袋里装的是浆糊吗?这种事情能往外说?还敢提杨永城?你知不知道杨永城现在最怕的就是有人把他的名字跟九龙监狱的东西扯上关系!”
办公室里一下子安静了,所有人都被她突然的爆发镇住了。
詹晓云坐在沙发边缘,手指攥得沙发皮面咯吱作响,眼睛里全是阴冷的怒火。
“杨永城是什么人?他是惩教署副署长,不是街头混混。
他能出面跟周澈说‘你别查了,那里面有我的钱’?他要的是面子,是干干净净的形象!赤柱现在闹成什么样你们没看报纸?
港督点名要严查,媒体二十四小时盯着,这个节骨眼上杨永城躲都来不及,还会替我们出头?你们信不信,真把这事捅到他面前,他第一个做的就是跟我划清界限,把我们这些人全扔出去当替死鬼!”
戴眼镜的手下本来还想说什么,听见詹晓云这一番话,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低头盯着自己的皮鞋尖,再也不敢吭声。
詹晓云的目光像刀子一样从四个手下的脸上一一扫过,声音冰冷。
“分钱的时候一个个跑得比谁都快,现在出事了,你们谁拿得出一个顶用的办法?嗯?”
花臂壮汉讪讪地低下头,刚才那股要找人堵周澈的豪气全泄了。瘦高个盯着墙角的碎冰块发呆。夹克衫男人搓着手指,嘴巴张了好几次,最后只挤出一句。
“詹姐,我们这些人你也知道,没什么文化,也没什么本事。
要不是跟着你,我们一个月能赚几个钱?我老婆要养,房贷要还,孩子要上学,全靠每个月从监狱这边分的那十几万港币撑着。现在周澈要断咱们的财路,那就是要我们的命。
不管你怎么安排,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我们照做就是。”
其他三个人也跟着点了点头,脸上的抱怨和愤怒都还在,但谁也没有再提什么硬碰硬的昏主意。
詹晓云重新靠回沙发里,伸手从茶几上抽了一张纸巾,轻轻按了按嘴角已经干涸的血迹。手指碰到脸颊上那五道肿胀的指印时,疼痛让她眼角抽搐了一下,眼底的怨毒又浓了几分。
她慢悠悠地开口,声音不大,却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磨出来的。
“他今天是典狱长,手里攥着名正言顺的权力,我们要是明着跟他对着干,他一个违抗命令的帽子扣下来,没有一个人能扛得住。
所以现在,他怎么说,我们怎么做。”
花臂壮汉猛地抬头,一脸不甘。
“詹姐,真听他的?把监仓调整了,厨房伙食也改了?那兄弟们喝西北风去?”
詹晓云斜睨了他一眼,嘴角牵出一个冰冷的弧度。
“急什么。我说的是现在按他说的办。监仓调整让他看得到,伙食标准也让他看得到,三天之内把他要的结果给他。
但这不代表我们就认了。”
她把冰袋上残存的几块碎冰拢了拢,重新敷在脸上,声音越说越轻,轻到只有凑得最近的眼镜男才能听清每一个字。
“他在明处,我们在暗处。明面上不能动,不代表没有别的办法。九龙监狱上上下下,从狱警到犯人,有几个不是我们的人?他要标榜自己是个好典狱长,那就帮他演——先把戏演足了,等机会来了,再让他知道这九龙监狱到底谁说了算。”
她的手指缓缓摸过自己肿胀的脸颊,指甲在青紫的指印上轻轻刮过,疼得她吸了口凉气,但她的嘴角却缓缓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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