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是桃花岛，黄药师的地盘，他走到哪里都不奇怪。
而且黄蓉手里提着的那个装满桃花瓣的篮子也说明了一切——今天是采摘桃花酿酒的日子，父女二人是来桃林里采花的，顺便被他的琴声引了过来，仅此而已。
这样想着，林烨的心就定了下来。
他朝黄药师和黄蓉微微颔首，脸上露出恭敬的神色。
黄蓉的脚步比父亲快了几步，还没走到近前就迫不及待地开了口，声音清脆悦耳，带着少女特有的活泼：“林烨师兄，你方才弹的是什么曲子？
好好听啊！”
林烨笑了笑，语气随意：“不过是闲来无事，随手弹弹消遣罢了，师妹不必放在心上。”
“随手弹弹？”
黄蓉歪着头，一脸的不信，“随手弹弹就能弹得这么好？
林烨师兄你也太谦虚了吧。
我在桃花岛上住了这么多年，听过爹爹吹过无数次碧海潮生曲，可从来没见过有人能用琴弹这首曲子的。
你方才弹的，就是碧海潮生曲对不对？”
林烨点了点头：“师妹好耳力。”
黄蓉得到了肯定的答复，眼中的光芒更盛了，她转头看向父亲，像是在说“爹爹你听，我猜对了”。
可黄药师此刻却没有心思回应女儿这种小得意，他的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林烨身上。
“风儿，”黄药师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沉稳，“你方才那一曲碧海潮生曲，为父从头听到尾。”
林烨微微躬身：“弟子惶恐，若有不足之处，还请师父指正。”
“不足之处？”
黄药师轻轻摇了摇头，嘴角露出一丝笑意，“非但没有不足之处，反而让为父开了眼界。
为父用箫谱写的碧海潮生曲，被你用琴演绎到了这个地步，即便换作为父亲自上阵，也未必能做到你这种程度。”
这话说得极重了。
黄蓉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父亲。
她的父亲可是东邪黄药师，琴棋书画无所不精，音律造诣更是登峰造极。
他居然亲口承认自己在某件事上不如弟子？
林烨也被这话说得一怔，连忙道：“师父谬赞了，弟子不过是照猫画虎，哪里及得上师父原作的万分之一。”
黄药师摆了摆手，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纠缠下去，而是话锋一转，目光开始在林烨身上上下打量。
他的目光如同实质，从林烨的头顶扫到脚底，从经脉走向看到丹田气海，试图从林烨身上寻找到内力的痕迹。
这一看，黄药师的眉头就皱了起来。
他发现，自己竟然看不出林烨的深浅了。
以前他探查林烨的经脉，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些内力如同涓涓细流，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可今天，当他试图感应林烨体内的内力流转时，却像是隔着一层薄纱在看东西，模模糊糊，看不真切。
他能感受到林烨体内确实有内力在运转，可那个强度让他不敢轻易下判断。
是内力提升了吗？
还是自己的感知出了问题？
黄药师沉吟片刻，决定直接问。
“风儿，”他的声音不轻不重，目光直视着林烨的双眼，“为父问你，方才弹奏碧海潮生曲时，琴声中带着的那股气浪，是否为内力？”
林烨心中微微一凛。
这个问题他不想回答，或者说，他还没想好要怎么回答。
如实告诉师父自己两天内从后天初期突破到先天大圆满？
这个速度说出来恐怕没人会信，就算黄药师信了，后续的解释也会变得非常麻烦。
可如果不回答，或者撒谎，黄药师那种性格的人，是那么好糊弄的吗？
林烨的脑海中飞速转过了无数个念头，可他还没来得及做出回应，经脉中忽然传来一阵剧烈的胀痛。
那痛感来得毫无征兆，就像是有千百根针同时刺入经脉，疼得他几乎要倒吸一口凉气。
可他的面色却在这一刻变得异常平静，平静到连黄药师都没有发现任何异常，只有他自己知道，那种痛感有多么强烈。
这不是坏事。
林烨在痛感中敏锐地捕捉到了一种熟悉的律动——那是真气的冲击，是境界即将突破的前兆。
昨天他从后天突破到先天的时候，经脉中就有过类似的胀痛感，而今天这种痛感比昨天强烈了何止十倍，这意味着——他摸到宗师境的门槛了！
林烨的心中狂喜，可他的脸上却没有露出半分。
他深吸一口气，将那翻涌的情绪强行压下，不急不缓地开口：“回师父，琴声中的气浪并非内力，而是弟子的琴技臻至极致后，琴弦震动产生的共鸣所致。”
黄药师的目光微微一闪，没有说话。
林烨继续道：“弟子虽然近日有所突破，迈入了先天初期，可内力依旧浅薄，远远达不到用琴声催动气浪的程度。
方才那股气浪，纯粹是琴技使然，与内力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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