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一幕，还是深深刻进了她的记忆里。
她心里只冒出一个很直接的念头。
果然，父亲最厉害了。
小婕德正盯着那枚神之眼看得出神，连琥珀摸了摸她的头都没反应过来。
琥珀收回手，轻咳了两声。
“虽然这时候说这个有点扫兴。”
“但哲伯莱勒，你得先认清一件事。”
哲伯莱勒抬起头，认真听着。
他最开始其实很烦琥珀的试探和那一连串说教。
可现在，他已经完全不这么想了。
这些话，正在一点一点变成他的养料。
只要他继续思考，继续往前看，总有一天，他会真正抓住那个答案。
“你现在学会了思考。”
“可这不代表你短时间内，就能想明白该怎么教婕德。”
“思考本身就是个很漫长的过程。”
“它可能夹杂着某一瞬的顿悟，可更多时候，还是要靠时间慢慢磨出来。”
“等你真把答案想明白时，婕德可能都已经长大了。”
“一个已经形成自己观念的大人，就很难再改了。”
哲伯莱勒听完，沉默地想了片刻，然后点头。
“……你说得对。”
这确实是事实。
思考也许很久以后才会给出答案。
可小婕德不会停下来等他。
她在一天天长大。
“如果你愿意相信我。”
琥珀终于把话带到了她真正想说的地方。
她和哲伯莱勒对视着，眼神坚定得没有一丝闪躲。
“那你可以留下来。”
哲伯莱勒眉头动了动。
“您的意思是……？”
他的语气里已经带上了几分真正的尊敬。
这位年轻首领，至少到现在为止，没有半点害他的意思。
既然如此，他自然也愿意以尊重相待。
“由我来教她，哲伯莱勒。”
琥珀直截了当地说。
“你的目标，是让你的女儿脱离你现在这种生活。”
“别变成第二个你。”
“或者说，别变成第二个从前的你。”
“而我的目标，是你。”
她说到这里，也不绕弯子了。
“我的氏族出了点事，现在正处在重建期。”
“这就是我会给你开这种条件的原因。”
琥珀抬起双手，指尖轻轻相抵，像搭起一座小小的塔。
“我看中了你的实力，哲伯莱勒。”
哲伯莱勒安静下来，认真地权衡。
琥珀没有藏着掖着，而是把自己的打算明明白白摆在了他面前。
这种坦率，反倒更让他侧目。
而她身上那种由内而外的自信，也实在太容易让人信服。
像是天生就该站在最前面的人。
“但我正在被追杀。”
哲伯莱勒看着她，认真说道。
“我尊敬您，所以我不会骗您。”
“留下我，会给您和您的氏族惹来麻烦。”
琥珀听完，反而笑得更灿烂了。
因为她听出来了。
他这话不是拒绝。
只是顾虑。
而有顾虑，就说明他已经开始倾向于答应了。
“不用担心。”
琥珀慢慢说道。
“我猜，按你原本的计划，你是打算逃去雨林，对吧？”
“是。”
哲伯莱勒点头。
“那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
琥珀眼里带着点意味深长的笑。
“有时候，最危险的地方，反而最安全。”
哲伯莱勒摇头。
“他们都觉得你会去雨林。”
“而你偏偏反着来，留在沙漠里，躲进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氏族。”
“谁会想到？”
琥珀解释得很耐心。
哲伯莱勒听着听着，又陷入沉思。
其实这个法子，他不是没想过。
可他那时很快就把它否掉了。
因为他不是孤身一人。
他还带着小婕德。
一个独狼，带着孩子，想在沙漠里重新扎根，太难了。
所以他才把所有希望都压在“跑进雨林，躲到再也找不到”为止。
可现在反过来想。
连他自己都觉得自己一定会去雨林。
那最熟悉他做事风格的追兵，又会怎么想？
大概率也会这么想。
这计划很简单，甚至有点粗暴。
可如果有赤念氏族帮忙，未必不能试一试。
琥珀察觉到他情绪里的松动，立刻继续往下推。
“而且，你女儿要是在氏族里长大，身边总有人照应。”
“这总比一直跟着你颠沛流离好吧？”
“我还可以给你一个承诺。”
“除了接下来几个月，氏族重建这段特殊时期之外。”
“以后任何时候，只要你觉得继续待在这里对你女儿不好，你都可以直接带她走。”
“我不会拦你，也不会加害你们。”
她说这些时，声音不高，却很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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