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根娣浑身一僵,脸顿时红透。
可她没发作,也没生气,只回头轻轻嗔了他一眼。
那一眼,又羞又媚,简直要命。
洪智友心里顿时有数了。
这事,有戏。
往后只要盯着马奎那些不在家的点,机会多的是。
到了晚上,洪智友换上新做的西装,回办公室以后,拿起电话拨了个号码。
“喂,康太太。”
“穆小姐到了没有?”
电话那头很快给了回话。
“好。”
“我马上过去。”
挂了电话以后,洪智友又给自己冲了满满一大杯鹿茸粉。
他仰头一口灌下,只觉得这一身没处使的年轻劲儿,简直快烧起来了。
太太团。
周根娣。
婉秋。
这一切都让他打心底里觉得,这个乱糟糟又妖娆滚烫的时代,真是让人上头。
他收拾妥当,开车直奔法兰西俱乐部。
津海这些外国人留下来的俱乐部,各有各的味道。
法兰西俱乐部不算最大。
但菜最正,酒也好,服务体面。
最关键的是,离市政大楼近,方便谈事。
今晚正是最后几个肥缺落定的时候。
大厅里人头攒动,水晶灯亮得晃眼。
钢琴声在空气里轻轻流淌。
商人、官员、买办、太太们端着酒杯来回穿梭,笑声、低语声、碰杯声混成一片,好不热闹。
洪智友一边和熟人点头寒暄,一边顺着琴声看过去。
然后,他目光停住了。
钢琴边坐着的,正是婉秋。
她穿着一身白色长裙,露出修长雪白的脖颈和一侧圆润肩头。
灯光落在她身上,皮肤像细瓷一样透亮。
她的手指在琴键上轻快流转。
有时候微微闭眼,神情安静又带点忧伤。
有时候唇角轻轻一弯,又温柔得像春水。
那一刻,满大厅的人都像虚了。
只剩她和琴声。
她真的太漂亮了。
卷发轻轻盘起,别着一枚亮闪闪的月牙发饰。
那张鹅蛋脸上,眉、眼、鼻、唇,没有一处不精致。
睫毛又长又密,凤眼清透得像能照见人心。
站在那儿,就像画里走出来的瓷娃娃。
洪智友一时看得有点出神。
腰上却突然一疼。
康太太不知什么时候贴到了他旁边,伸手就在他腰间掐了一把,声音又酸又娇。
“小妖精。”
“洪大人,看够没有?”
洪智友回过神,笑了一下。
“还真没看够。”
两人四目一对,心照不宣地往一旁僻静的长廊角落走去。
刚一站定,康太太就抱住了他的胳膊,明显带着醋劲。
“不就是会弹琴嘛。”
“有什么了不起的,我也会。”
洪智友低头看她,坏笑得很明显。
“你吹得比她厉害。”
“弹嘛,就算了。”
康太太立刻红着脸掐他。
“讨厌死了。”
“你可真是花心。”
“前几天还说,喜欢我这种熟透了的呢。”
洪智友顺手把人往怀里带了带,声音压低,像是在哄,又像是在逗。
“荤菜吃多了,偶尔也想换点清淡的。”
“别闹了。”
“正事办得怎么样了。”
提到正事,康太太这才收了点小性子,老老实实把今晚各家的意思往外倒。
“李明琛准备了一对值钱的明代青花瓶。”
“外加五根金条,想承包纺织厂。”
“钱老板那边,出了五千美金,再加一箱烟土,想拿汇光银行的牌子。”
“还有……”
她一条一条说。
洪智友静静听着,心里盘算越来越清楚。
李明琛盯上的纺织厂,本来就是块大肉。
机器、人手、厂房都是现成的,他舍得出大价钱不奇怪。
至于后面的买卖,更是一笔比一笔香。
乱世里,谁都在争着往上爬。
也谁都怕自己慢一步,就彻底掉队。
而他洪智友,就站在这场牌局中央,笑着收筹码。
钱同知图的,其实就只是一个开办权。
说白了,不过是签个字、点个头的事。
可他居然愿意砸出这么高的价码。
这已经不是一般有钱了,分明是兜里鼓得吓人。
“钱同知手里,怎么会攥着这么多美金?”
洪智有眯了眯眼,心里实在纳闷。
“钱老板那个儿子,现在在旧金山大使馆挂着武官的职,门路很野,能弄到美钞。”
“再说了,汇光银行本来就是专门干美钞兑换这摊子的。”
“表面上叫银行,背地里却只认金条、珠宝、首饰、古董这些硬货。”
“实在没现货,也能拿产业去做抵押。”
“说穿了,那地方压根不是什么正经银行,就是披着银行皮的高档当铺。”
“他们把这些东西悄悄倒去北美,随便一转手,就能卷回来一大笔美钞。”
“我还听钱老板提过,美佬在纽约地下挖了一个大得吓人的金库,专门囤黄金。”
“不止钱老板,很多国家都跟他们有勾连,暗线一堆。”
方敏压低声音,越说越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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