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桥山。”
“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凡是碰党国利益的人。”
“不管是谁，最后都只能自己找死。”
这话虽然没直接点名。
可味道已经很明显了。
陆桥山背后都发凉，赶紧低头领命。
“属下明白。”
“我这就去办。”
站在旁边的洪智有，心里也不由微微一紧。
他之前的确有点低估吴敬中了。
这位可是鸡鹅巷时期出来的狠人。
手上沾过多少血，谁都说不清。
真动了杀心，整个人身上的气势都不一样。
压得人胸口发闷。
从站长室出来后，陆桥山一边抹汗一边骂。
“你说这个马奎，真他妈废物。”
“人没抓着也就算了，还把我给拖进去，让站长狠狠干了一顿。”
“现在倒好，这皮球全踢我头上了。”
洪智有笑得很淡。
“陆处长。”
“能者多劳嘛。”
“你就陪李局长走一趟吧。”
“对了，别忘了顺便替我在张四爷面前说几句好话。”
“你可是给我算过命的。”
陆桥山一听这话，直接骂出声。
“算个屁的命。”
“老子真是倒了八辈子霉，才摊上马奎这么个晦气东西。”
说完，他骂骂咧咧走了。
洪智有看着他的背影，只是笑了笑，然后回了办公室。
从吴敬中刚才的安排，他已经看出来了。
这老狐狸还是没真想狠狠干漕帮。
既没调驻军，也没去协调警备司令部。
只让警察局出面，又把陆桥山推出去当传话筒。
说白了，还是想大事化小，尽量息事宁人。
不过这也在洪智有预料之内。
如果说之前漕帮对自己的威胁，吴敬中还能装作没太放在心上。
那现在这波仇，已经差不多拉到位了。
因为张四爷这次碰的，是吴敬中的底线。
接下来，只要再补上一把火。
这把闷着的怒气，就能彻底炸开。
想到这里，洪智有坐回桌前，把电话机拉到自己面前。
他手指在拨盘上停了半秒，随后迅速拨出一个号码。
电话只响了一声。
他立刻挂断。
另一边。
张府后街，一间又破又旧的小屋里。
屋顶漏风，墙角潮得发黑，屋里却摆着一台美式监听设备，机器发出低低的嗡鸣。
安德森戴着耳机，手指在机器上灵活拨弄。
过了一会儿，他摘下耳机，从旁边取出一盘磁带，递给龙二。
“龙先生。”
“我已经备份好了。”
龙二拿着那盘东西，脸上还是一副半信半疑的样子。
“这玩意，真能隔这么远听到人说话？”
对他来说，在张家安个窃听器根本不算难事。
张府上下，到处都有漕帮旧人和他的人脉。
他随便找了个张家的下人，塞了两块大洋，就把东西装到了厅堂里关公供桌底下。
可真要说这纽扣大小的东西能把远处人说的话都收进来。
他还是觉得玄。
跟顺风耳似的。
安德森显然很享受这种被惊叹的感觉，立刻露出得意神情。
“这是我们最新的监听设备。”
“音质非常好。”
“你自己听。”
他说着，拿出小录音机，把磁带塞进去，按下播放。
很快，屋里就响起了张家那边的声音。
杨文泉的腔调。
张四爷的怒骂。
陆桥山那点含含糊糊的表态。
一字一句，都清清楚楚。
尤其是杨文泉撺掇张四爷去刺杀吴敬中那段，更是听得分明。
龙二听完，整个人都愣了一下。
随后咂了咂嘴。
“厉害。”
“你们美佬这玩意，是真邪门。”
安德森一脸骄傲。
“那当然。”
“我们美利坚，本来就是世界上最优越的存在。”
龙二听得直撇嘴。
“拉倒吧。”
“以后谁在上头，还不一定呢。”
安德森哈哈大笑，也没跟他争，转身开始招呼人拆设备。
龙二看着那些机器，又问了一句。
“多少钱？”
安德森叼上雪茄，语气大方得很。
“你是洪的朋友。”
“免费。”
说完，他又把话扯回正事。
“按照洪的计划，可以走下一步了。”
“今晚八点，我会在水兵仓储制造半小时停电。”
“到时候值班的人会被调开。”
“你的人，必须在这半小时内把那批军火运走。”
“龙先生。”
“你能做到吗？”
他站着说话，神情居高临下，明显在看龙二的成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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