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桥山站在旁边，脸色白得像纸。
他太清楚了。
这个麻子一旦落到马奎手里，开口供出自己配合张少白设局刺杀洪智有，那他就彻底完了。
按照规矩，他必死。
他眼神发颤，下意识看向洪智有。
那眼神里，恐惧都快溢出来了。
“送你妈。”
洪智有秒懂，抬手举枪，枪口直接顶在麻子脑门。
“啪！”
一声脆响。
脑浆和血一下炸开。
人当场死透。
“你！”
马奎猛地抬头，眼睛都瞪圆了，脸颊绷得铁青。
“老马，抱歉了。”
洪智有手指还勾在扳机环里，耸了耸肩，语气却轻松得很。
“为什么不留口气？”
马奎声音压得很低，怒意却已经压不住了。
“你要是看过我上次写的报告，就该知道。”
洪智有淡淡笑了笑。
“我对漕帮的人一向没耐心。”
“补枪，是我的习惯。”
他说得轻描淡写，好像只是补上一刀那么简单。
他心里却很明白。
马奎再疯，再痴，也不是个傻子。
只要牵扯到党国、牵扯到红票，他连亲爹都不会让。
“行啊，老弟。”
马奎盯着他看了好几秒，气得反倒笑了。
“真有你的。”
“我以前还真小看你了。”
说完，他目光一转，像钉子一样钉在陆桥山脸上。
“陆处长。”
“你脸色这么差，没事吧？”
“你要也被人用枪顶着头，脸色也不会好看。”
陆桥山扯出一丝冷笑，掏出丝巾，一点点擦脸上的血，动作还在发抖。
“他们是谁？”
“怎么会在你车里？”
马奎连着追问，眼神越来越利。
“咱们平级。”
陆桥山抬起下巴，硬撑着端架子。
“你问的这些，我可以不答。”
“好。”
马奎咬了咬牙，冷冷点头。
“那就明天站长室见。”
他知道这会儿问不出东西，干脆转身去附近打电话，叫来巡警，把两具尸体全弄走。
等他一离开，陆桥山整个人像被抽掉骨头，长长出了一口气，差点没站稳。
“陆处长，我送你回去？”
洪智有顺手把枪收起。
“不回。”
陆桥山立刻摇头，语气比什么时候都坚决。
“我哪儿都不去。”
“今晚我跟你睡站里。”
那笑容又鸡贼又后怕，像只刚从夹子里逃出来的狐狸。
回到站里后，陆桥山先匆匆洗了把脸，换了身衣服，这才来到洪智有办公室。
门一关，他二话不说，直接给洪智有鞠了个九十度大躬。
“老弟，今晚这事，算我陆某人欠你一条命。”
“你能在这种时候以德报怨，我真记心里了。”
“以后你我就是一家人。”
他说得很重，右手还按在胸口，态度摆得极低。
他心知肚明。
洪智有为什么非要补那一枪。
不是冲动。
是为了保他。
要是麻子落到马奎手里，他陆桥山绝对万劫不复。
“老陆，客气什么。”
洪智有把人扶起来，笑得很随和。
“没你暗地里递信，我今晚也未必能全身而退。”
“老弟，你啊，你这个人……”
陆桥山嘴唇都抖了两下，眼里全是感激。
他知道，洪智有这是在给自己留脸，给自己台阶下。
“啥也不说了。”
“从今往后，咱俩就是亲兄弟。”
“行。”
洪智有坐回沙发，话锋也慢慢转了。
“既然都过了命，那我就不绕弯子了。”
“我这人吧，爱钱，也爱女人，就喜欢朋友越多越好。”
“如今站长还算看重我。”
“要是再有陆处长帮我撑一把，我在津海这块地面上，日子就更顺了。”
他说到这儿，笑着看了陆桥山一眼。
“至少，您以后不会再监听我，也不会天天让人盯着我屁股后头转了吧？”
这句话像玩笑，实则点得极准。
陆桥山脸上笑容一僵，马上站起来表态。
“不会，绝对不会。”
“以前那也是站里的规矩，不是针对老弟你。”
他说完竟直接踩上书桌，伸手从电灯罩上头摸出一个窃听器，拿下来冲洪智有晃了晃。
“看见没？”
“这诚意，够不够？”
“够。”
洪智有笑了。
“陆处长，敞亮。”
“什么陆处长。”
陆桥山立刻纠正。
“叫哥。”
“行，哥。”
这一声叫得陆桥山心头一热，笑容都真了几分。
“老弟。”
他压低声音，又凑近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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