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吴敬中一巴掌拍在桌上，震得茶杯都跳了一下。
“一个香喷喷的肉包子，连嘴都还没碰到，就先臭了。”
“戴老板还在京陵等着我去吃庆功宴。”
“现在倒好，全给我砸了。”
他说着，抬手直指马奎，眼神冷得吓人。
“马队长，你给我解释解释。”
马奎咬着后槽牙，头歪着，神色又不甘又窝火。
“站长，我们按计划接头，谁能想到刘文生刚一进去，就让人崩了。”
“这分明是有人提前泄了消息。”
吴敬中一听，火一下就蹿上来了。
“泄密？”
“谁泄的？”
“我走的是秘密专线，知道的人就那么几个，护送的人还是你挑的。”
“你给我说清楚，到底是谁？”
他一句接一句，逼得人连喘气的空都没有。
马奎被顶得脸色难看，还是硬着头皮道：“我不知道是谁。”
“可我有直觉，站里一定有红票。”
“而且，很可能就在这间会议室里。”
他目光锋利地扫过众人，声音又冷又硬。
陆桥山一听就乐了，差点没笑出声。
“是是是，红票可太好用了。”
“只要事情办砸了，往红票头上一扣，准没错。”
“这招真省事。”
他摇着头，阴阳怪气地开口，脸上全是幸灾乐祸。
他这会儿心里是真舒坦。
马奎不仅没捞到半分功，反而把自己摔了个大跟头。
这一跤，足够他摔掉半条前程。
上校？
副站长？
做梦去吧。
“姓陆的，你少在这里落井下石！”
马奎额角青筋暴跳，猛地就要发作。
“够了！”
吴敬中重重一拍桌子，把场面直接压住。
“刘主任，从站里查起。”
“所有人，全部接受审查。”
刘雄低声问：“那马队长和齐大福呢？”
“先停发三个月薪水！”
吴敬中火气还没消，声音都带着厉色。
“是！”
刘雄立刻领命。
很快，所有人都被带回各自办公室接受盘查。
刘雄亲自来问洪智有。
“洪秘书，你当时在哪儿？”
洪智有把时间、去处、接触过的人一一说清楚。
这一审，足足拖了一个多钟头。
夜越深，站里的人才陆续被放回去。
没一会儿，陆桥山又瞅准空子，悄悄溜进了洪智有办公室。
紧跟着，余则成也后脚进来了。
“陆处长，余主任，坐。”
“来，喝茶。”
洪智有把茶盏摆开，三个人围着桌子坐下。
陆桥山一屁股坐下去，腿一翘，嘴就开始了。
“你们说说，这么大的事，愣是连个招呼都不跟咱们打。”
“听马奎那意思，好像全站上下就他一个忠臣良将，咱们全是奸臣贼子。”
他说着摊开手，还故意把皮鞋底亮了亮。
余则成笑了笑，语气淡得很。
“忠臣不忠臣的，又不能拿来当饭吃。”
“我就是想不通。”
陆桥山越说越来劲。
“马奎把天都捅漏了，站长也就罚他三个月薪水，连降级都没提。”
“这也太偏心了吧。”
屋里茶气微热，三人神情各异。
其实站里谁心里都明白。
马奎是蠢。
蠢在人情世故一塌糊涂。
可他偏偏又是少数真能狠狠干事的人。
真把马奎按死，再换来一个只会耍嘴皮子的陆桥山，那津海站差不多也就等于关门大吉了。
吴敬中那种老狐狸，怎么可能不懂这个道理。
“老陆，你也别得了便宜还卖乖。”
“马奎这一跤摔下来，副站长的位子，基本跟他没关系了。”
“站里现在就你一个中校，不正好偷着乐吗？”
余则成半开玩笑地捧了一句。
陆桥山嘴上还在摆手。
“哪有，哪有——”
可那嘴角都快压不住了。
他今晚跑这一趟，图的本来也就是这个。
正说着，刘雄从外面进来了。
“洪秘书，余主任，站长让你们两个过去一趟。”
两人立刻起身，不敢耽搁。
进了办公室，吴敬中先摆摆手。
“把门关上。”
洪智有回身把门掩严。
吴敬中坐下后，长长叹了口气。
“唉，马奎这人，真是拙得很。”
“好处没捞着，屁股倒是露了个干净。”
“你们两个怎么看？”
洪智有下意识往旁边让了半步。
论规矩，论资历，都该余则成先说。
余则成却笑了笑。
“还是让智有先说吧。”
他心里有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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