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一个很利索的转向。
然后对方就顺着原路，折返回山上去了。
而发现弹壳的地方，也正是在这道沟坎下。
这说明什么？
说明那个神秘袭击者走到这儿以后，几乎连犹豫都没有。
到了位置，抬手就是一枪。
而且那一枪，精准得可怕，直接打中了大概一百二十米外那个暗哨的额头。
开完枪以后，对方转身就走。
沿着来路慢悠悠离开。
甚至连头都没回。
脚步也没见多快半分。
那种感觉，简直像故事里写的那种顶尖刺客，拔刀，杀人，转身，离场，整套动作一气呵成，透着一股说不出的从容。
西城秀二用力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又重重吐了出去。
他想让自己跳得过快的心脏慢一点。
可没用。
胸口还是发紧。
他现在几乎能确定，对方的确能在夜里看见一百多米外藏着的暗哨。
而且还对自己的枪法有一种近乎吓人的自信。
他知道自己一定能打中。
但这事，真有可能吗？
黑得伸手不见五指的夜里。
看见一百一十米开外，缩在暗处的暗哨。
再用手枪弹，一枪打中眉心。
这还是人能办到的事？
西城秀二嘴角绷得发直，最后还是做出了应对。
“所有暗哨，全给我撤回来！”
“警戒的人不许离开工事，巡逻哨也尽量隐蔽！”
他虽然心里怎么都觉得离谱，但眼下摆在面前的东西，已经逼得他不得不信。
按袭击者开火的位置来算，大概在一百二十米左右。
这个距离，其实勉强还在大队快速反击的火力圈里。
真要抓到目标位置，机枪一扫，掷弹筒一压，再叫夜间执勤的炮兵往那边来几发，按理说也不是没法打。
可问题是，西堡村周边这地形太恶心了。
沟坎、土坡、废墙、天然掩体到处都是。
第二次袭击的时候，对方就是躲在一道一人多高的沟坎后面开的枪。
打完就顺着地形溜了。
再加上是夜里，视野烂到极点，除非正好撞见枪口喷火，不然你连人在哪儿都找不到。
更别说，西堡村附近还疑似藏着数量不明的敌人。
他们也不敢贸然追出去太远。
结果就是，明知道人可能就在附近，偏偏拿对方一点办法都没有。
这一刻，西城秀二只觉得脑壳发胀。
“嗨！”
命令很快就传了下去。
可没过多久。
“嘭！”
又是一声枪响，在西堡村附近猛地炸开。
·
二十多分钟后。
西堡村，第三步兵大队指挥部里，气氛压得人喘不过气。
西城秀二站得笔直，正在向大队长尾上敏之汇报最新情况。
敌人能够在夜里看见百米外的隐蔽暗哨。
而且还能把子弹稳稳打进额头正中。
除此之外，还有第三个死者的情况。
“一个巡逻哨死了。”
“眉心中弹，当场毙命。”
尾上敏之皱起眉，声音沉了下来。
“怎么死的？”
西城秀二舔了舔发干的嘴唇，低声回答。
“那个哨兵去一间倒塌的破屋后方便。”
“结果子弹穿过断墙的缝隙，直接命中了他。”
尾上敏之听得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从心底里不愿意相信，会有人能在这种黑得什么都看不见的夜里，隔着一百多米找出藏着的哨兵，再用手枪子弹打进眉心。
可现在，三个活生生的例子就摆在眼前。
由不得他不信。
如果敌人夜里真能看得见远处目标，那昨天夜里七名侦查士兵无声无息被杀的事，也就说得通了。
“加强警戒。”
尾上敏之沉着脸开口。
“我会把情况上报联队长。”
说完这话，他长长叹了一口气。
局势已经开始失控了。
他原本以为，对手不过是几支八路军里比较精锐的小股部队。
谁能想到，事情会突然变成这样。
不管那个袭击者到底是靠运气、靠偶然，还是靠什么先进手段做到的。
只要这种能力真的存在，他就必须重视。
如果只是巧合，那还好说。
可万一真是什么新技术……
哪怕只是一点点。
尾上敏之都不敢往下想。
要是八路军真掌握了在夜里看清百米外目标的办法，甚至还具备在夜间精准命中的能力，那整个华北的局面都得烂掉。
更麻烦的是，八路军一向就爱打夜仗。
帝国陆军也练夜战，甚至有专门训练科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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