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音说出了和从前完全不同的话。
语气不再温柔舒缓，而是带上了几分急切和坚定。
“之前那个勇士，准确点说，已经快成魔头了。”
“他收服城邦的速度，比你的命定之人还快一点。”
“现在，他都快拿下半个苏美尔了。”
“你也该行动了。”
“尽快去找到你的命定之人，帮他完成大业。”
“去追随他，亲近他，和他成为战友，成为同伴。”
“面对那个残暴的敌人，去夺下只属于你们的荣耀。”
“到那时，就算是最高贵的伊什塔尔女神看见你们，也会觉得羞愧。”
那一刻。
天之锁第一次真切感觉到，时间正在流动。
……已经，不能再像从前那样一直沉睡下去了吗？
可那熟悉的声音并没有停。
它忽然变得有些轻。
像叹气一样，带着一点难过。
“不过……”
“天之锁，其实你应该听不见我的声音吧？”
“你还没有真正诞生意识，又怎么会理解我说的这些。”
“我也不过是个只会吟唱神灵剧本的弱小神明而已。”
“我讲给你的这些，不过都是故事里早就写好的台词。”
“见过我的人都会笑我丑。”
“丑到连神都不像。”
“或者说，我只是个最可怜、最弱小的怪物。”
“我不敢和伊什塔尔比美貌。”
“也不敢和太阳神安图比光辉。”
“我只能缩在没人的角落，低声唱着这些早已注定好的故事。”
“也只有对着你，我才敢把心里的烦闷全说出来。”
“所以啊，天之锁。”
“如果你真的有一天听见了我的话，也别多想。”
“就算你是被打造出来的兵器，可你终究也被赋予了灵魂。”
“既然如此，你就该自由地去寻找自己存在的意义。”
“去寻找你真正喜欢的人。”
“而我，会在诸神黄昏来临时，为你唱一首幸福的歌。”
“这朵花，就当作我送给你的礼物。”
“希望你的未来，也能像花一样，被荣耀填满。”
“记住了。”
“我的名字叫芬巴巴。”
“而你，我最好的朋友，你的名字叫恩齐都。”
……
这些，就是天之锁来到世间前，最深也最清楚的记忆。
从头到尾，真正接触过他的并没有几个人。
除去一些没听过几次、让人厌烦的男声之外。
陪在他身边的，始终只有这一道温柔的声音。
那是……他的朋友吗？
天之锁来不及想太多。
比如，自己究竟是谁。
又比如，伊什塔尔是谁。
生活在黑暗中的他，对这些东西几乎没有任何实际感受。
到最后，真正印在他心里的名字，也就只剩下一个。
芬巴巴。
飞在天空中时，风从耳边呼啸而过，云层在眼前划开。
他低头看着这片陌生的大地。
那些长着两只翅膀，在空中扑腾的小东西，就叫鸟儿吗？
按照记忆里被灌进来的基础常识，应该是这样没错。
既然那种生物能飞，所以自己也能飞。
那自己，大概也算鸟儿吧。
想到这里。
恩齐都忽然就开心了一点。
那么现在，就该飞着去找朋友了。
去找那个能和自己一起建立功业的人。
做他的追随者。
做他的朋友。
做他的武器。
和他一起，去完成那些别人觉得根本不可能完成的事。
只是追随者是什么意思，神灵似乎讲过。
朋友是什么意思，芬巴巴也说过。
可武器呢？
武器到底意味着什么？
武器活着，又是为了什么？
恩齐都在高空中俯视大地。
风卷过他的发梢。
下方传来人间的喧嚣、车轮声、吆喝声、河水拍岸声。
也就在这时。
他忽然听见一道声音，从下方传了上来。
“要是有热武器就好了。”
“如果有热武器就好了。”
武器。
热武器？
高空中的天之锁一下子捕捉到了这句话。
在方圆数里之内，这还是唯一一个明确提到“武器”的声音。
于是他的目光立刻落了下去。
他很好奇。
到底是谁，说出了这个让他也正好想不明白的词。
视线往下一扫。
一座庞大的城邦，安安稳稳坐落在河流旁。
城墙厚重，轮廓雄壮，砖石在阳光下泛着温暖的光。
比起他之前从天上远远看过的那些城邦，这一座明显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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