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是让别人肯老老实实坐下来听你讲话的武力。
暴力，才是一切规则的底层支柱。
才是元规则。
摩根听着，眉梢微微一挑。
原来不是个单纯天真的小鬼。
而是个相当透彻的小鬼。
虽然这份对力量的渴望，稍不注意就可能把人带偏。
但那又怎样。
“有。”
“这种力量，的确存在。”
“而我，刚好知道。”
摩根不愧是活体不列颠百科全书。
凯拉尔这个要求，换别人来，哪怕是梅林，可能都未必知道怎么实现。
可她偏偏知道。
“凯拉尔。”
“你知道‘Geis’吗？”
Geis。
禁制。
凯拉尔出身的家门，名头上叫骑士之家，真要细说，却是掌着兵权、领着土地的显贵军功贵族。
他家不但有城堡和庄园，还握着一片不小的封地。
庄园里有替主人劳作的农奴，领地里住着寻常百姓，另外还有一支向家族宣誓效忠的骑士队伍。
要是凯拉尔只想安安稳稳当个封建领主，凭他脑子里的见识，再加上前世带来的现代思维，他完全有把握打出一番比凯撒、比查理还夸张的功业。
甚至把整个欧洲都搅个天翻地覆，留下遍地后代，混成个“欧洲老祖宗”，也未必就是空想。
可这种画面，他只在脑中随意过了一遍，心里就先腻了。
太俗了。
也太空了。
说到底，不过是层次很低的享受和欲望而已。
这里是不列颠。
更准确地说，是还残留着神代最后火星的不列颠。
在这片土地上，那些神代英雄的战力已经不能拿“人”来形容了。
很多时候，活着的英雄，甚至比死后化作英灵还要更强。
凯拉尔未来本就是圆桌骑士第三席的人物。
哪怕他现在还只是个十几岁的少年，平日里也不过按骑士的标准训练，可真要动手，一个人放倒几百名骑士，对他来说也不算难事。
属于英雄单位的轮廓，早已经在他身上慢慢显出来了。
等凯拉尔换下训练服，重新穿回日常常服的时候，女仆们已经把晚餐一道一道端上了桌。
城堡里明明只有两个年纪不大的小主人，侍女们却依旧动作利落，神态恭谨，连脚步声都放得极轻。
照理说，埃克托爵士绝不可能放心把两个小孩单独留在枫叶岭。
正常情况下，他宁可放下尤瑟王那边的事，也会回来亲自看着阿尔托莉雅和凯拉尔成长。
可凯拉尔实在太过出众了。
这孩子从小就聪明得过分，身上几乎看不到孩童该有的稚气和懵懂。
他和人说话时，语气自然，逻辑清楚，很多人不知不觉就会忽略他的年纪和那张还带少年感的脸，把他当成一个极成熟的成年人对待。
早在五六岁时，凯拉尔就已经能替埃克托公爵出谋献策。
当年靠着几手布局，他硬生生以少打多，把入侵的昂撒人狠狠干了一场，让枫叶岭换来了好几年的安稳日子。
再加上凯拉尔和埃克托这对父子，关系本来就算不上亲近。
两个人谁也不服谁，想法完全对不上路。
每次一见面，气氛都跟火星撞火油似的，三句话不到就能吵起来。
可即便这样，埃克托心里也不得不认。
这个儿子，确实强得离谱。
长长的餐桌，早被凯拉尔亲手改成了更小的圆桌。
阿尔托莉雅这个小吃货已经提前占好位置了。
她正抱着一只比她脸都大的猪肘，啃得满嘴油光，动作专注得惊人。
也幸亏凯拉尔回来得早。
他要是再晚一点，等真错过饭点，回到家里大概连骨头都剩不下。
那颗埋头猛吃的金色小脑袋上，还翘着一缕特别醒目的呆毛。
那呆毛晃来晃去，简直像是在宣告什么叫王者标配。
阿尔托莉雅对这撮呆毛格外在意。
谁都别想碰。
就算凯拉尔把好话说了个遍，也别想摸上一下。
“哼。”
见凯拉尔终于回来，阿尔托莉雅立刻把小脸一板，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
她嘴上没停，反而把啃猪肘的声音弄得更大了几分。
哪还有半点贵族家的优雅样子。
那张稚嫩的小脸上几乎写满了几个大字。
我生气了。
快来哄我。
如今凯拉尔十二岁。
阿尔托莉雅才七岁。
离她真正走上王位，还有整整八年。
等她十五岁那年，尤瑟王会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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