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这种东西，是真的能改变一个国家工业底子的硬家伙。
机床，尤其是高精度机床，被很多人叫作工业母机。
因为它本身就能继续制造同等级甚至相关等级的设备。
也就是说，只要国内真正拥有了这种数控机床，就有机会用它继续复制出更多同水平的数控机床。
这才是最可怕，也最值钱的地方。
至于数控机床所需要的工业芯片，这年代国内并不是完全做不出来。
八十年代的国内芯片技术，虽然不可能像后来那样大规模商用量产，但在某些技术点上，并不比国外差太多。
真正卡脖子的，从来不是“能不能做出一个”。
而是“能不能稳定、持续、大批量地做出来”。
换句话说，单件高质量产品，能做。
可要把它变成成熟的工业量产体系，就很难了。
所以眼下国内不是没有芯片能力。
而是缺更完整、更先进的数控机床制造技术。
汪小姐咽了口唾沫。
她润了润有点发干的喉咙，终于把苏昱那边的条件也说了出来。
“其实，还有件事。”
“如果你们能拿出足够的煤、铁矿，或者稀土，还有别的矿产资源。”
“那苏昱不光能给你们弄机器。”
“连五轴联动数控机床的整套技术资料，也能一起弄过来。”
“而且还是中文版的。”
林千军眼皮猛地一跳，随后斜着眼看她。
“矿产资源，换五轴联动数控机床整套技术？”
“你确定不是在逗我？”
这事听着太离谱了。
离谱到像天方夜谭。
“我没开玩笑。”
汪小姐强行让自己语气稳下来，脸上的表情也一点点认真。
“只要矿产资源够。”
“就真能把全套技术资料换回来。”
她已经问得很清楚了。
在主世界那边，五轴联动数控机床当然依旧重要，但已经不算最顶尖、最核心、最不能碰的那一档。
更前沿的主流设备，已经发展到了九轴十二联动。
至于再高是不是还有更先进的，她也不敢保证。
可至少，五轴联动数控机床的技术，在公开层面，已经是可以通过资金和专利授权去购买的技术了。
只要钱够。
路子就通。
在21世纪国内，很多民营机械厂都能自己生产这种设备，甚至还把它当成主打产品写进宣传册里。
既然那些民营厂子能拿到技术，苏昱当然也有机会拿到。
无非就是再开一家机械厂，或者入股某家机械制造公司，成为大股东，再借着设备采购把技术一并拿下。
这种操作，在那个世界其实并不算多稀罕。
尤其是买的设备够多时，附带技术支持本来就很常见。
当然，这种“附送技术”通常也不是最尖端那一代。
往往是前一代或者前两代的成熟方案。
可即便如此，对现在这个年代来说，也已经够用了。
而且，不是所有国家手里有技术、有设备，就真的能把东西造出来。
很多地方最大的问题，不是设备，也不是图纸。
是工人。
他们没有足够多合格的工人。
更别说是中高级技术工。
很多国家人口不少，可真正能进工厂、能上机床、能精确操作设备的人，非常少。
而中国在八十年代，最珍贵的一张底牌，恰恰就是这个。
这个国家，已经积累起了超过三千万名真正意义上的合格技术工人。
这里说的合格，不是能搬货、会拧螺丝的普通工人。
而是拥有四级以上技术能力的中高级技工。
这批人，是完整工业体系真正能运转起来的骨头和筋。
所以，只要技术能买到，设备能到位，这个国家是真的有本事把东西做出来的。
这就是完整工业体系的底气。
别看1987年的国内，很多人总觉得自己处处不如国外。
其实很大程度上，那只是认知上被人压出来的错觉。
很多工艺和很多基础技术，国内不是没有。
甚至未必差。
只是不了解外面，信息不对等，再加上被人忽悠，被人看低，才把自己也看小了。
可汪小姐不会在这件事上说假话。
她还要继续在这里活下去。
而且得活得更好。
所以她把自己的需求直接摆到了桌上。
“你们到底需要多少矿产？”
林千军终于问到了最实际的问题。
“不好说。”
“不过铁矿、煤矿这些，估计至少得百万吨起步吧。”
汪小姐张口就是个百万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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