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亮平盯着手机，胸口起伏不定，肺都要气炸了。
他觉得自己被钟小艾瞧不起了。
那边钟小艾刚挂完电话，就给季昌明打了过去。
季昌明当时正在政法委，等会儿还要开会。
而且他也知道省委正在讨论怎么处理他的事。
心情本来就七上八下，一听到电话铃声，吓了一跳。
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看到备注，心里苦笑了一声。
他就知道这个电话一定会来。
说起来，季昌明算是侯亮平的第一任领导。
侯亮平刚毕业就分到了他手下，那时候侯亮平和钟小艾已经是情侣了。
所以那阵子，钟小艾时不时就给他打电话，让他多关照侯亮平。
果不其然，侯亮平刚到汉东，钟小艾这个好几年都没联系过的人，电话就来了。
侯亮平是没钟小艾就活不了了吗？
他就特别想问一句。
不过到了他这个年纪，表情管理做得相当到位，再不满意也不会表现出来。
他走到角落接起电话。
“喂，小艾啊。”
“哈哈，老季，是我，你那边忙什么呢？”
“我这边等着开会呢，高育良书记等会儿要召开政法系统的会议。”
他就不信钟小艾不知道这事，侯亮平肯定跟她讲了。
可钟小艾一点也没觉得尴尬，好像什么都不知道一样。
“老季，你既然有事，那我就长话短说。是这样的，亮平今天去了京州查丁义珍，我希望你们这边能多配合他。”
一听到侯亮平这三个字，季昌明就压不住火气。
这次事件，他最恨的不是陈海，而是侯亮平。
要是这家伙遵守程序，等下也不用专门为他们省检察院开会，弄得这么丢人。
但他还是说道：“小艾同志，你放心，我早就交代了负责丁义珍案件的吕梁同志，他会全力配合的。”
“哦？可刚才亮平给我打电话，说反贪局有些同志并不配合他工作，说的好像就是这位吕副局长。”
果然和他想的一样，就是侯亮平那个小崽子去告状了。
他装出一副吃惊的样子：“啊？小艾同志，这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我来开会之前，就明确跟吕梁交代了，在不违反组织纪律的前提下，反贪局要全力配合侯亮平同志，怎么会这样呢？”
季昌明这话是在点钟小艾：吕梁不配合，不一定是我们的问题，说不定是侯亮平自己违反程序了。
其实不用季昌明暗示，钟小艾自己也能想到。
一般人都会给钟家面子，如果遇到阻碍，大概率就是侯亮平自己的问题。
“也许是误会吧。不过老季，你能不能再跟吕副局长说一下？丁义珍案件毕竟时间不怎么充裕了……”
这不就是要他开后门，甚至对侯亮平一些打擦边球的事视而不见吗？
要是以前，他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那天晚上林沐川大发雷霆，他可不敢往枪口上撞。
再说了，你钟小艾求人都不会的吗？
“老季”“老季”地叫，叫一声季检察长不行吗？
他怎么也算个副部吧！
“小艾，不是我不愿意帮忙，而是现在汉东正在抓程序正义。我也不怕你笑话，前几天京州的林书记严厉批评了我们省检，说我们无组织无纪律，我们现在正在整改呢。”
一听到“林书记”三个字，钟小艾瞬间清醒了。
这事儿关他什么事？
“林沐川？”钟小艾不甘心地问了一句。
“对，就是我们汉东的省委常委，林沐川书记。”
季昌明在这方面很有礼貌，哪怕林沐川和他同级，年纪比他小很多，不管人前人后，他都认认真真叫一声“林书记”，从不直呼其名。
钟小艾确认是林沐川之后，一点想管这事的心思都没了。
她对林沐川的感觉很复杂，既不想知道他的消息，又忍不住去打听。
“老季，今天这个电话，你就当我没打过。”
说完钟小艾就挂断了。
可是给季昌明传递的信号就完全变了味儿。
虽然不用再为侯亮平的事操心，但这通电话还是让季昌明心里翻了个大浪。
钟小艾可是钟家的人，一听到林沐川的名字就撂了电话，这位林书记到底得多有来头……
现在去抱大腿还赶得上吗？
前几天得罪他那点事，应该不算太严重吧……
其实季昌明完全是多虑了。
钟小艾挂电话，纯粹是她自己的私事。
她不想让侯亮平跟林沐川扯上关系。
万一林沐川见到侯亮平，肯定会联想到她，到时候林沐川心里指不定怎么笑话她，嫁了这么个人。
她还清清楚楚记得当年自己是怎么挤兑林沐川、怎么威胁他的。
再说了，当初林沐川也说过愿意负责之类的话，所以她一点都不想让侯亮平出现在林沐川面前，太丢人了。
怎么说呢，钟小艾在林沐川面前，总觉得嫁了侯亮平就跟背了个案底似的，抬不起头来。
钟小艾给侯亮平回了个电话，只说了一句：“遵守审讯纪律，没人会为难你。”
然后就撂下满头雾水的侯亮平，再也不管了。
这边省委常委会也开完了。
林沐川起身往外走，看见陆景和脸色还是不太好，心想是不是被李达康气的那口气还没顺过来？
于是想上前劝两句。
“陆书记。”
“怎么了？林书记。”陆景和抬起头，一脸茫然。
林沐川看他这表情，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能开口：“呃……陆书记你也别太郁闷，吕州没机场，不是还能用我们京州的嘛！”
“你！”陆景和听了这话，眼睛里都快喷出火来了，觉得林沐川也是在故意挤对他。
机场机场，能不能别提这俩字了！
再说了，谁稀罕用你们京州的机场啊。
月亮湖上面的那个市没有机场吗？
人家修的机场位置就在我们吕州边上，咱们不能合用吗？
退一步说，就算不用那个，海老大的机场不行吗！
谁会厚着脸皮跑到京州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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