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两天里，沈浪为了弥补这二十多年吃过的苦，白天疯狂消费，什么衣服、鞋子买了一大堆。
晚上就去足疗会所按摩，累了就睡在里面，家都不回了。
虽然江莱不在，沈浪依旧过得很潇洒。
中午十二点。
沈浪刚捏完脚，就收到了一条短信。
“咖啡厅，一聚。”
能这么冷冰冰说话的，不用想也知道是江浩坤。
沈浪：“好。”
江浩坤这次之所以要见他，应该是好奇他。
好奇沈浪哪来的自信，敢这么面对他。
一个小时后。
沈浪穿了件浅灰色的休闲服，里面是简单的白T恤，头发随意抓了抓，整个人看起来既放松又不失体面。
对面坐着的，是西装革履、一丝不苟的江浩坤。
“沈先生似乎很悠闲。”江浩坤先开口，金丝眼镜后的目光锐利地打量着沈浪。
“难得清闲。”沈浪放下咖啡杯，微笑，“江总不也是吗？大下午的约人喝咖啡，公司不忙？”
这话里带着点微妙的讽刺。
江浩坤这样的人物，时间按分钟计价，专门抽空来见他这个“普通人”，本身就说明了很多问题。
江浩坤没接茬，只是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他面前。
沈浪挑眉，没急着打开：“这是什么？新的支票？还是一份让我离开你妹妹的合同？”
“看看。”江浩坤语气平淡。
沈浪打开文件，里面是一份详尽的背景调查。
从他孤儿院的出身，到大学专业，毕业后的工作经历，甚至最近几天的行踪，昨天去了哪家餐厅吃饭，在哪个商场买了衣服，都记录得清清楚楚。
“江总好手段。”沈浪合上文件，表情没什么变化，“不过花这么多精力调查我，不如多关心关心你妹妹。”
“我很关心她。”江浩坤的声音沉了几分，“所以才要确认，接近她的人，是什么目的。”
沈浪笑了笑，那笑容里有种让江浩坤不爽的淡然。
沈浪：“目的？江总觉得我是什么目的？”
“图钱？你给了一百万，我收了，但没按你说的做。图色？”
他顿了顿，笑意更深：“这个我承认，江莱很漂亮，身材也好，性格虽然有点烈，但很有趣。”
“不过江总觉得，光凭这一点，值得你大动干戈地查我？”
江浩坤盯着他看了很久，试图从那张英俊的脸上找出破绽。
紧张、心虚、贪婪，或者任何他熟悉的、可以从容拿捏的情绪。
但他什么都没发现。
沈浪就像一面平静的湖，他投下什么，就只能看到什么倒影，水底深处是什么，完全看不透。
“你到底想要什么？”江浩坤终于问出了这句话。
“现在？”沈浪想了想，“就想喝完这杯咖啡，然后去书店逛逛。”
“听说新出了一本推理小说，评价不错。”
江浩坤：“沈先生，我在认真和你谈。”
“我也是认真的。”沈浪身体前倾，手肘撑在桌上，直视江浩坤的眼睛，“江总，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你觉得我这种没背景、没权势的小人物，接近你妹妹要么是图钱，要么是图人脉，总之肯定是另有所图。”
“你查了我，发现我什么动作都没有，至少没图你想象中的那些东西，所以你不安了，对吧？”
江浩坤没说话，但眼神已经给出了答案。
“你知道我是谁吗？”江浩坤沉声道。
“我很难不知道。”沈浪：“江氏集团掌门人，身家几百亿，在商界呼风唤雨，动动手指就能让我这种小人物消失。”
沈浪表情依旧平静，甚至如果不是江浩坤在他面前，他都想笑。
沈浪：“但是江总，礼下于人，必有所求。”
“我不求你，也不靠你吃饭，不需要你给资源、给人脉、给机会。”
“请问～我为什么要怕你呢？”
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继续道：“我来见你，只是因为你是江莱的大哥。”
“我不会因为你姓江，就对你卑躬屈膝。”
“江总，我说的够直白吗？”
江浩坤放在桌下的手，慢慢握紧。
多少年了，没人敢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
那些合作伙伴，那些下属，甚至一些所谓的“朋友”，在他面前要么毕恭毕敬，要么小心翼翼，要么带着明显的讨好。
可眼前这个年轻人，就像在跟一个普通的中年男人聊天，平等，甚至是……无所畏惧。
“你不怕我让你在魔都待不下去？”江浩坤声音冰冷。
“怕啊，但是我觉得没必要。”沈浪很坦然。
“更何况，江莱的脾气你应该比我清楚，你越是打压，她越是要反着来。”
“你现在把我赶出魔都，她会不会追出去我不知道，但她肯定更恨你。”
“这笔账，江总应该会算。”
江浩坤沉默了。
沈浪说的每句话，都戳在他的软肋上。
是，他可以轻易毁掉沈浪的生活。
但正如沈浪所说，那需要投入资源，而且江莱的反应更难预测。
这个妹妹从小就叛逆，他越反对的事情，她越要做。
和陈放的事，就是最好的例子。
“你对江莱是什么感情？”江浩坤换了个角度问。
“感情？”沈浪想了想，说：“挺喜欢她的，漂亮，聪明，身材好，性格也对我胃口。”
“不过要说多深的感情……江总，我们才认识三天，你觉得能有多深？”
这答案太过诚实，反而让江浩坤不知道怎么接。
“那你的意思是，玩玩？”江浩坤道。
“我没这么说。”沈浪摇头，“我的意思是，感情的事，顺其自然。”
“她愿意跟我来往，我乐意奉陪。哪天她觉得没意思了，或者遇到更合适的人，我也不会纠缠。”
“成年人之间，不就是这样吗？”
当然了，这只是沈浪的表面说法，哄江浩坤的。
以他和江莱之间发生的事，以及江莱的性格，怎么可能会这么简单。
更何况，他享用过的美食，他怎么可能会放出去。
他这个人，有些大男子主义。
不论江莱怎么想，他肯定不会放江莱离开，这才是他的真实想法。
江浩坤：“如果她认真了呢？”
“那就认真对待。”沈浪回答得毫不犹豫，“但我不会因为她姓江，就对她另眼相看，也不会因为她是江家大小姐，就觉得自己高攀不起。”
“在我眼里，她就是江莱，一个长得漂亮、性格有点倔、最近心情不太好的女孩子。”
江浩坤盯着他看了很久，咖啡凉了，都没动一口。
最后，他慢慢靠回椅背，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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