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热。
也很酸。
他说不出太多话，只能缓缓站起身，朝眼前这位老者深深鞠了一躬。
这几年受到的照顾、信任和理解，全都在这一躬里。
老人看着他，只是笑了笑，摆摆手。
“行了，臭小子。”
“别在这儿继续磨蹭了。”
“去做你自己想做的事吧。”
“不用替我们这群老家伙操心。”
“只是别忘了藤村组。”
“以后有空，记得常回来看看。”
说到最后，他竟还打趣了一句。
“过几年我还指望你继续给大河当辅导老师呢。”
夏渊喉头动了动。
最后只是又认真鞠了一躬。
“多谢。”
临走前。
他又停下脚步，像是想起了什么，转回身来。
“组长，其实我还有件事想拜托您。”
“嗯？”
老人抬眼。
“什么事？”
“过几个月，我想请您带藤村组的人离开冬木市一阵子。”
“只要一个星期左右，之后再回来就好。”
“就当是出去度假，可以吗？”
“离开冬木？”
老人眉头皱了皱。
这话听起来莫名其妙。
可他看着夏渊那双过分认真的眼睛，沉默了一会儿，还是缓缓点了点头。
“知道了。”
“我会考虑。”
“告辞。”
夏渊不再多说，转身离开了包厢。
“——你是否羡慕过别人？”
“羡慕他人的才能、天赋，或者地位？”
“你是否也曾因为自己没有某种能力，而留下过遗憾？”
“又是否曾因自己的失误，错失过财富，机会，或者某些本可以抓住的东西？”
是谁啊……
朦朦胧胧中，一道男人的声音在耳边反复回荡。
像从很远的地方飘来。
却又清晰得直接钻进脑子里，甩都甩不掉。
“嫉妒，羡慕，由他人的幸运催生而出的懊悔与泪水。”
“这个世界从不明亮，命运也从不公平。”
“所谓平等，本就是一种奢侈得近乎可笑的东西。”
那声音穿透力极强。
像一根细针，不断往人心里扎。
“不需要回答。”
“你心中的答案，尚未被真正揭晓。”
“别移开视线。正因为人人都有，所以才无法逃避。”
“对他人的羡慕，对自己命运的不甘，对不公的哀叹——”
“这些东西，终会滋生出种种原罪。”
“悔恨的泪，早已在你的眼角悄悄淌过。”
睡梦里，夏渊被这道声音念得脑壳发涨。
他翻了好几次身，眉头拧得死紧，睡眠质量差到离谱。
终于，他不耐烦地睁开了眼。
结果一抬头，整个人都清醒了。
映入眼帘的，是一座漆黑得压抑的巨大堡垒。
“监狱塔？！”
他一个激灵，瞬间彻底醒了。
这时再回味刚才那道声音，也终于品出熟悉感来了。
虽然少了那标志性的“氪哈哈哈”，但这个音色，分明和伯爵一模一样。
刚才是睡得太迷糊才没听出来。
现在一清醒，熟悉感直接拉满。
夏渊整个人都惊了。
监狱塔副本复刻了？
自己居然也享受到了藤丸立香同款待遇，在睡梦里直接被拉进伯爵的监狱塔副本？
“这么快就醒了吗？”
前方黑暗里传来一声轻笑。
“还真让我有些意外。看来你和这座监狱塔的相性，倒是不错。难怪会是能够唤来我的御主。”
“伯爵？”
“没错。”
一道身影从黑暗里慢慢走出。
银发。
绿色斗篷。
冷冽得像黑夜本身。
“正是我。那个被世人冠以‘基督山伯爵’之名的男人。”
“真正的复仇鬼——岩窟王，爱德蒙·唐泰斯。”
他张开双臂，像在欢迎，又像在宣判。
“欢迎来到罪人绝望的孤岛。”
“欢迎来到监狱之塔，少年！”
“此地乃恩与仇的彼岸。”
“只要踏入其中，不论是罪孽深重的囚徒，还是无辜的灵魂，无论你是谁，都将被囚禁在这里。”
“当然——”
他盯着夏渊。
“你也一样。”
四周的环境冰冷得吓人。
石墙潮湿，像总在往外渗着寒意。
地面漆黑，老鼠和虫子从墙缝间爬过，窸窸窣窣的声音让人头皮发麻。
远处还能听见不知是什么东西发出的哭嚎与尖啸，回荡在高塔深处，像无数恶灵在哀号。
“这里是第一门。”
岩窟王声音低沉。
“这里收容的是——嫉妒之罪。”
“你如今身处其中，已经踏入泥沼，无法挣脱。”
“悲哀、痛苦、愤怒、叹息……所有负面之声都在此汇聚。”
“这里就是现世的地狱。”
“无人可逃。”
“明白了吗？”
“………”
夏渊沉默了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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