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警察？”
霍云锋像是听到了莫大的笑话，短促而充满讥讽地笑了一声。
“老子看见那个‘差’字都觉得恶心！这身皮，脱下了就永远不想再碰！”
“那你到底想怎样？！”
方洁霞也提高了音量，她觉得自己简直在对牛弹琴！
这个霍云锋，简直就是个油盐不进、只想无理取闹发泄的疯子！
“辞职是你自己选的！升职你也不要！钱你又嫌少！你到底要把事情闹到什么地步才满意？！你落到今天这步田地，难道还是我的责任不成？！”
她被逼出了真火气，尖利的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
“我的责任？！”霍云锋猛地踏前一步！赤着的上身逼进那浓重的压迫感如同实质的山峦轰然压下，几乎要让方洁霞窒息！
“方洁霞！”
他直呼其名，声音如同冰锥。
“你少他妈在这里装无辜！你当我傻吗？！你和那群坐在办公室里吹着冷气、端着咖啡决定别人生死的混蛋有什么区别？！你以为你是什么好东西？！”
这话太过尖锐刺耳，瞬间刺穿了方洁霞那点虚张声势的强硬。
她脸色剧变。
“你胡说什么！我……”
“不是吗？！”
霍云锋厉声打断，眼神锐利得仿佛能切开她的灵魂护甲。
“你看着我！看着我这个前卧底！看着我躺过的这个狗窝！看着我现在一文不名的样子！你眼里的东西……”
他伸出手指，隔空几乎要戳进方洁霞那双漂亮的、此刻却盛满惊怒的瞳孔！
“……那种看低等次品、看垃圾、看一件需要赶快扔掉的故障工具的眼神！
那种刻在骨子里的高高在上！你敢说你没有？！”
轰！
这番话如同惊雷，狠狠劈在方洁霞的心口！
她浑身猛地一震！整个人如同石化般僵在了原地！
高傲？居高临下？看低等次品？
是啊…她从小天之骄女，名校精英，年纪轻轻跻身权力中心。警队系统在她眼里，如同被精密划分的棋盘。
宪委级是一层，高级督察是一层，警长以下是另一层……至于基层警员、苦力一样的便衣、身份尴尬随时可抛弃的卧底……在她潜意识的地图里，这些人和她根本不在一个世界！
他们只是一个个符号，一件件工具，一些需要处理、安抚或者清除的数据！
平时，她把这套划分隐藏在她无懈可击的优雅专业之下，用温和有礼的表象覆盖。
她甚至会觉得，给他们提供补偿方案，已经是自己降尊纡贵的恩赐！
她怎么会认为一个底层警员，一个前卧底，能看穿她藏在华丽职业装和得体微笑下的真实心态？！
他怎么可能…如此精准地撕开那层皮？！
他此刻的表现…哪里像一个情绪失控的疯子？这平静表面下透出的洞察力…分明像是一个冷酷的…
猎手！
一股无法形容的、混合着被看透的恐惧和被戳中隐秘阴暗面的羞耻感，如同冰水混合着火焰，瞬间冲刷过方洁霞的全身！让她背脊发凉，指尖麻颤！
她强吸一口气，胸口剧烈地起伏了几次，那精心维持的平静假面彻底碎裂！
她闭上眼，似乎在对抗那巨大的心悸，再次睁开时，眼神深处只剩下一种冰冷的、被逼到绝境的审视，甚至带上了一丝破罐子破摔的阴狠。
“…好…好…霍云锋，你够狠。”
她的声音哑得厉害。
“绕了那么大圈子…说吧…你到底打的什么主意？你想要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终于问到点子上了！
霍云锋脸上那股暴躁危险的气息骤然敛去，只剩下一片沉凝如铁的冰冷。
他看着方洁霞那张因为惊悸和强行维持镇定而微微泛白的脸，嘴角缓缓扯开一个堪称邪恶的弧度。
“很简单。”
他的声音重新低沉、清晰起来，一字一顿，如同淬毒的钉子，狠狠楔入方洁霞的耳膜。
“老子在替警队卖命的这些年，出生入死，女朋友跑了，嫌弃我的命不知道哪天就没了，嫌弃跟着我没前途……这笔账，算谁的？我特么现在成了一条光棍！
一条被你们用完就扔、连个暖床的人都没有的光棍！”
他身体微微前倾，那双深邃的眼睛里跳跃着一丝疯狂的、不加掩饰的掠夺欲！
“所以……”
“我要你！”
“做我的女人！”
如同平地惊雷！
轰隆隆——！
巨大的、纯粹的荒谬感和被极致的羞辱感如同海啸，瞬间将方洁霞吞没！
她感觉自己像是被最肮脏的泥浆从头浇下！浑身的血液都冲上了头顶，又在瞬间冲进四肢百骸，让她整个人都因极致的愤怒和羞辱而剧烈地颤抖起来！
一张精致冷艳的脸瞬间涨得通红，随即又铁青发紫！眼底的冷静和审视被滔天的怒火取代，喷射出几乎要焚毁一切的火焰！
“霍云锋！你他妈找死！！！”
尖利的、完全破音的怒吼猛地炸开！方洁霞感觉自己快要被这疯狂的羞辱炸成碎片！
她堂堂警务处明日之星，总督察方洁霞！
这个穷困潦倒、一身麻烦的前卧底！竟然敢？！竟然敢像挑选街边站街女一样指着她说“做我的女人”？！
她想也不想就脱口怒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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