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他脸上的表情瞬间垮了。
他忽然觉得，美利坚这种地方，只要和钱挂钩的环节，简直黑得发亮。
一千万美刀，就换一张纸。
这谁受得了。
保罗握着电话，嘴角抽了抽，冲着那头骂了一句。
“我去年买了个表。”
说完就直接挂断。
客厅里重新安静下来。
保罗坐在沙发上，沉默了半天。
他盯着手机屏幕，眼神有些迟疑。
发了一会儿呆以后，他才像是终于下定决心，深吸一口气，拨通了养父办公室的号码。
电话没响几声就接通了。
那头传来一道沉稳厚重的男声。
“喂，哪位，我是加里。”
“嗨，加里叔叔，我是保罗。”
保罗的语气下意识放轻了些，听起来格外礼貌，也带着几分晚辈才有的乖巧。
加里·库珀，是保罗小时候的邻居。
同时也是保罗父亲和养父的战友兼同事。
更重要的是，这位还是国税局局长，并兼任国税局武装行动部部长。
在这个世界的美利坚，他几乎算得上是真正意义上的顶层掌权者之一。
严格说起来，除了总统，这种特殊独立部门的掌舵人几乎没人能压得住。
他手里攥着的，是整个美利坚金融命脉里最核心的一截。
真要较真，掀翻财政系统，甚至让全球金融跟着打摆子，对他来说都不是做不到。
可就是这么个人，听到保罗的声音以后，语气瞬间就柔和了下来。
“是小保罗啊。”
“孩子，你最近怎么样？”
“我之前去医院看过你，那时候你还在昏迷。”
“这阵子我这边事情太多，你养父的事来得太突然，我也有点措手不及，所以最近一直没能过去看你。”
“你要是出院以后一个人住着不习惯，就直接来我家。”
“不管是你父亲，还是你养父，我们几个都是从战场上一块活着走出来的。”
“那份关系，和亲兄弟也没区别。”
“所以在我这里，你根本不用见外。”
“在我眼里，你就是我的孩子。”
“艾薇也很久没见你了，一直念叨你呢。”
加里的语气很温和，像一位真正把晚辈放在心上的长辈。
那种关心不是客气出来的。
是实打实从心里透出来的。
至于艾薇，不是什么奇怪的人物，只是加里的小女儿，今年才十一岁。
保罗听着这些话，心里微微一酸。
有些情绪像潮水一样轻轻翻上来，让他胸口都有些发闷。
“加里叔叔，谢谢你的关心。”
“我已经出院了。”
“没能第一时间去看你，是我不对，真有点不好意思。”
“我最近搬到新港滩市这边了，想先安静待一阵，也顺便找点事情做。”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声音比平时低了一点。
情绪起伏很明显。
电话那头的加里立刻接上。
“已经出院了，那就好。”
“身体没出什么问题吧？”
“新港滩挺不错，适合静养。”
“你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直接说。”
“还有，过段时间必须来家里，我们一起过圣诞。”
他讲话的方式，真的很像一位老父亲。
一句一句，全是记挂。
保罗眼眶都微微有点发热了。
可他还是装作若无其事，只是把声音放得更稳一些。
“我一定会去的，加里叔叔。”
顿了顿以后，他才把真正想说的话讲出来。
“我想办一家研究所。”
“不过注册资金那个数，我实在接受不了。”
“所以我想问问，您那边查抄下来的研究机构，能不能转一家给我。”
“最好是在洛杉矶附近。”
电话那头几乎没怎么犹豫。
“研究所吗。”
“有，确实有不少。”
“洛杉矶那边应该也有几家。”
“你准备研究什么？”
“你是需要土地，还是只要个办公地点？”
保罗答得也很痛快。
“有个办公的地方就够了。”
“不用太大。”
“主要是我想拿到研究所的牌照。”
“如果名字还能改掉，那就更好了。”
“可以。”
加里的回答干脆得像在说一件再小不过的事。
“年轻人有个爱好也挺好，就当我送你的出院礼物了。”
“回头我让人拍卖给你一间小型科研研究所。”
“过会儿会有人联系你。”
“记得过段时间来家里吃饭，不来我真揍你。”
说完这句，他直接挂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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