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一点点转过身。
竟然是个上了年纪的老太太。
她脸色发灰，眼神发直，听见保罗说话后，竟把手放进自己嘴里，含糊不清地问了一句。
“你会喂我吗。”
保罗都被问得一愣。
他下意识想到两种可能。
要么是老年痴呆。
要么就是被这屋里的东西吓疯了。
可他嘴上没说，身体已经本能警戒起来，目光迅速扫过四周。
老太太却还在一点点朝他靠近，脚步拖沓，像随时会倒。
“威廉……”
“我的威廉……”
“以前总是他喂我……”
她一边念叨，一边忽然抬眼看向保罗身后。
几乎是同一秒，保罗也感觉到后方有什么东西擦过去。
那种感觉很轻，却凉得像一阵浸了冰水的风。
他猛地回头。
背后什么都没有。
可老太太却在这时突然扑了上来，想抓住他。
保罗身子往左一闪，轻轻松松避开。
等他重新看向老太太，脸色微微一变。
她左手的几根手指竟然已经被切断了，鲜血顺着手腕往下滴，落在地板上，啪嗒啪嗒。
原来刚才案板上切的，根本不是菜。
是她自己的手指。
“你能帮帮我吗……”
“帮帮我……”
“别走……”
老太太声音越来越尖，像坏掉的收音机，听得人太阳穴发紧。
保罗没再理她。
这老太婆明显已经不正常了。
他反手从包里掏出AA12，慢慢退回客厅。
电视还亮着，但画面已经变成了一片雪花，沙沙响个不停。
保罗很确定，刚才有什么东西从背后飘过去了。
应该是恶灵。
客厅里蚊蝇乱飞，嗡嗡声贴着耳边打转，臭味也更浓了。
这次不用猜，他已经彻底闻出来了。
那就是尸体腐烂后的味道。
果然。
电视前的沙发上，瘫着一具高度腐烂的尸体。
皮肉鼓胀发黑，烂得几乎看不出原样，蚊蝇和蛆虫在上面爬来爬去，有些地方甚至鼓起泡，一看里面就全是虫。
但奇怪的是，这尸体本身并没有什么异样。
就是一具普通死尸。
就在这时，敲门声突然响了起来。
多半是外面的女警莫顿听到老太太尖叫，忍不住了。
保罗转身回厨房，伸手推着老太太肩膀，把她往门口带。
老太太还在嘴里翻来覆去地念叨，声音尖得刺耳。
保罗都被她喊得有点烦了。
门一打开，他直接把人交给莫顿。
“给她叫救护车。”
“里面还有一具尸体。”
“你老实待在外面。”
“我处理完再说。”
莫顿一眼就看见老太太断掉的手指，脸色刷地白了。
她什么都顾不上问，赶紧扶着老太太往自己车那边跑。
保罗则重新回到屋里，上了二楼。
一楼没发现问题，那就只能往上找。
二楼第一间卧室的门关着。
保罗抬脚就是一踹。
门板砰地撞开，一道黑影裹着阴风瞬间扑了出来。
速度极快，角度还刁钻。
可保罗反应更快。
连犹豫都没有，抬枪就打。
“嘭！”
“嘭！”
枪口火光猛地炸开。
自制十二号霰弹里的金质弹丸一股脑喷出去，带着撕裂空气的声音。
黑影刚扑到半空，就发出一声凄厉惨叫。
“啊——”
下一秒，黑烟一散，什么都没剩。
“嘿。”
“一个进化点到账。”
“就是这么简单。”
“看这块头，生前应该是个男的。”
“这算不算游戏里的经验宝宝，专门出来送人头。”
保罗心情都好了点，随口吐槽了两句。
整个过程里，他甚至都没多看那恶灵两眼，直接就给轰没了。
他继续往里搜。
对付这种程度的恶灵，他现在是真不虚。
轻松得很。
连地狱火都懒得用。
一扇门一扇门推过去，保罗脚步不快，姿态甚至有点闲。
可脑子里已经在算了。
按神父给的信息看，最早死的那一家三口，大概率都已经变成了恶灵。
再加上楼下那具尸体。
这屋里应该不止一只。
“这玩意儿变恶灵，到底靠什么触发。”
“怨气？”
“愤怒？”
“还是死得太惨？”
保罗一边嘀咕，一边推开了二楼最后一扇门。
这是个浴室。
墙皮发霉，瓷砖斑驳，空气里全是潮湿发臭的味道。
角落那只旧浴缸里装满了黑乎乎的液体，也不知道是水还是别的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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