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罗还在不断发动审判之眼，试图逼对方和自己对视。
可附身体的眼神根本没落在他身上。
那双黑得发空的眼睛，始终盯着符文圈里的克里斯汀。
保罗脸色很快开始发青。
呼吸越来越困难。
脑袋里甚至不受控制地闪过之前和康斯坦丁的对话。
康斯坦丁说过——最狠的话，往往配最毒的打。
当初他还很嚣张，觉得自己天花板以下无敌，谁能揍他？
现在好了。
现世报。
他在脑子里疯狂骂着狗系统，拼命催技能，系统却还是那副半死不活的高冷样，根本不理人。
附身的克莱盯着克里斯汀，声音里满是恶毒的嘲弄。
“看看，又有人因为你要死了。”
“你不愧疚吗？”
“这些总爱多管闲事的废物，真叫人烦。”
“不过也不错。”
“你又给我添了一份新鲜的美味。”
“这个家伙的灵魂，可比你还特殊。”
“桀，桀，桀……”
克里斯汀已经吓得满脸是泪，几乎站都站不稳了。
可听到这话以后，她眼神里却突然多出了一股决绝。
“你放了保罗先生！”
“他不该死！”
“他是好人，他听完我的事就愿意帮我，甚至没跟我要报酬！”
“你放了他，我跟你走！”
她说得很快，声音却很坚定。
这不是装出来的。
她是真的打算拿自己去换。
保罗听见这话，心里都忍不住轻轻一震。
他虽然接这个活，本质上是冲着进化点和任务奖励来的。
要说报酬，他还真没太在乎。
一个银行职员，能给几个钱？
真想赚，找联邦报销都比她多。
可这种情况下，她居然愿意拿自己换他活命。
这世上，还真不是所有人都烂透了。
克里斯汀抬脚就要从符文阵里走出来。
保罗喉咙被掐着，几乎是从牙缝里硬挤出声音。
“别……出来……”
“待……里面……”
他不只是感动。
更重要的是，他已经看出来了。
这女妖附身以后，并没有第一时间直接收克里斯汀的灵魂，反而是在逼她自己走出来。
这就说明，它想破掉自己画的符文阵，没它嘴上说得那么容易。
只要克里斯汀还在圈里，它就得分神。
对保罗来说，这就是生机。
附身的克莱听见这话，阴笑了一声。
“你这爬虫，脑子倒是挺快。”
“我的食物，乖乖自己出来吧。”
“不然，他真的会死。”
说着，它手上的力道又猛地加大。
保罗脑袋里一阵轰鸣，太阳穴都开始胀痛。
念动力也快撑不住了。
克里斯汀哭得浑身发抖，却死死站在圈里，不敢再乱动。
保罗眼前都开始发黑了。
就在克莱把注意力稍微偏向克里斯汀的那一瞬间，保罗眼神骤然一狠。
对不起了，哥们。
死道友，不死贫道。
下一秒，地狱火轰然爆发。
暗红色的火焰近乎贴脸扑在克莱身上。
那只掐着他脖子的手，瞬间焦黑发裂。
即便是被女妖强化过的身体，也扛不住这种炙烤。
克莱，不，应该说拉弥娅的投影，明显僵了一瞬。
它显然没想到，保罗手里居然有地狱火这种东西。
而保罗等的，就是这一瞬。
他猛地从怀里抽出那把被命运之枪改造过的匕首，狠狠刺进克莱胸口。
一声尖利得几乎撕裂耳膜的惨叫瞬间炸开。
掐着他脖子的手终于松开。
保罗跌落下来，刚一落地就猛吸了一大口气，肺里火辣辣地疼。
可他根本没停。
脱身的瞬间，他直接贴身扑了上去。
匕首再次往上刺，目标是脖颈。
同时念动力全面压过去，死死控住对方。
匕首扎进脖子的一刻，保罗另一只手一把扣住对方头颅，硬生生扳过来，逼着它和自己对视。
趁它还附在这具身体里，灵魂还没脱开。
审判之眼，发动。
“你——”
对方只来得及吐出一个字。
被地狱火灼过的身体，下一秒就在他面前迅速崩散，像烧尽的纸灰一样塌了下去。
投影，直接被打灭了。
保罗胸口还在剧烈起伏，转头就看向了那边还在发愣的老巫婆恶灵。
他抬手就是一枪。
子弹裹着地狱火，直接把那东西钉穿。
“早看你不爽了。”
他低声骂了一句。
其实他本来不是没想过救克莱。
可真到了刚才那种局面，自己的命永远排第一。
如果一开始不是顾忌克莱死活，他根本不会被逼成那么狼狈。
就该一上来先来一套全技能狠狠干过去。
差点把命搭里面。
客厅安静了。
只有烧焦气味和灰烬味还在空气里飘。
保罗一下脱力，整个人直接仰躺在地板上，胸口起伏得厉害。
这是他来到这个世界以后，最接近死亡的一次。
以前他仗着技能在身，又接连收拾了几只不算强的恶灵，心里多少有点飘了。
觉得这些所谓超凡，大多数不过如此。
结果今天，一个诅咒，直接引出个狠角色。
差点把他脖子当场掐断。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还隐隐作痛的颈侧，心里一阵后怕，忍不住对着系统狠狠干骂了一顿。
“你个狗系统，真就一点不管我死活是吧？”
“我刚才都快没了！”
“我死了你准备继承我什么？”
气归气，系统还是一声不吭。
保罗喘了会儿，才慢慢坐起来。
然后他就看见了克里斯汀。
她跪坐在那一堆灰烬旁边，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
表情木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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