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
林凡站在屋里，望着四面发灰的土墙，忍不住吸了口凉气。
屋里空得发慌。
冷风顺着缝隙往里钻，吹得人脸皮发紧。
他低头瞅了瞅自己身上。
旧得发白的棉袄。
缝了好几处补丁的棉裤。
脚上那双棉布鞋也磨得起了毛边。
“我这是……穿了？”
林凡喃喃出声，声音还带着点发干的哑。
下一秒，一大股陌生又熟悉的记忆，像潮水一样猛地往脑子里灌。
头一阵发胀。
眼前都跟着发花。
他扶着桌角，硬是缓了好几分钟，才慢慢把这些信息理顺。
再抬起头时，他的眼神已经和刚才不一样了。
林凡。
二十一岁。
祖上三代雇农。
住在《情满四合院》后院。
红星轧钢厂的一级钳工。
“行吧。”
林凡扯了扯嘴角，笑得有点无奈。
“又是经典孤儿开局。”
“还有这系统，来得也太慢了点吧。”
前一世的他，本来也是个孤儿。
小时候一路靠邻里接济。
长大之后，又遇到好心人资助，这才顺顺当当念上了大学。
可林凡心里一直明白。
别人愿意拉你一把，是情分，不是义务。
既然都成大学生了，那就得学会自己养活自己。
所以他上学以后，几乎没闲过。
课余打工。
假期兼职。
能申请的助学贷款也都申请了。
他不愿意一直伸手朝别人要。
苦是苦了点。
可心里踏实。
平时他也没什么烧钱的爱好。
不抽烟，不打游戏，不乱花。
唯一算得上习惯的，就是每天腾出一个小时看看小说。
这一小时，像给生活留的一个透气口。
雷打不动。
谁知道二十一岁生日那天，他难得给自己放了个假。
结果一觉醒来，天都换了。
《情满四合院》这部剧，他以前也不是没接触过。
最开始还是朋友硬拉着他看的。
可看了点之后，他就没继续追了。
主要是集数太长。
太磨时间。
他没那个耐心。
后来对这部剧的了解，反倒大多是靠小说、帖子，还有百科上零零散散补来的。
里面那些人物，他知道得不算少。
也正因为知道，他这会儿心情才有点复杂。
很多同人小说里，都会把这院里的人扒得特别透。
“情满四合院”都快被叫成“禽满四合院”了。
一个不大的院子。
二十多户人。
一百来号人。
可真要说有几个省心的，还真不好找。
那种暖乎乎的人情味，反倒显得很稀薄。
林凡以前看这些时，一度觉得这剧三观有点歪。
他甚至想过，编剧拍这玩意儿，到底是想说明什么？
是想说那年月的京城人都这样？
还是故意把矛盾往大了写？
在他看来，多半还是后者。
为了冲突够足。
为了戏够浓。
把各种算计、委屈、偏心、拉扯，全都使劲放大。
然后再牺牲那么一两个人，去烘托所谓的人情和温暖。
这套东西，林凡一直不太吃。
因为这和他的做人想法，根本不是一路。
他不认同。
也不喜欢。
不过眼下再想这些也没意义。
人都来了。
总不能再穿回去。
林凡抬手揉了揉太阳穴，慢慢吐出一口气。
“先看看再说吧。”
“要真跟小说里写得差不多，那我就离远点。”
“等时机成熟，直接搬走。”
“要是没那么夸张，那就在这儿安稳过日子也行。”
他上辈子一个人活惯了。
朋友不多。
热闹不多。
可他并不觉得自己过得差。
小时候，有邻居搭把手。
长大了，也有好心人愿意扶一程。
所以“感恩”这两个字，一直刻在他心里。
要是这院子里的人，真能让他感受到一点家的味道。
那能帮的时候，他不会太冷漠。
送人玫瑰，手上留香。
这个道理他懂。
但他也更明白另一个道理。
救急不救穷。
升米恩，斗米仇。
帮忙可以。
无底线地填坑，不可能。
林凡甩了甩脑袋，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先压下去。
他从床上起身，踩着冰凉的地面，开始仔细打量这套房子。
卧室大概十来平。
外头还有一片二十多平的空间。
门边摆着一张八仙桌，桌面旧得发黑。
旁边是一只橱柜和几把椅子。
水缸、土灶、煤炉挤在一块儿，煤炉边还接着一根铁皮管，通向墙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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