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头、递消息、护送货物出境，最后把买卖做成。
这一整套流程，干得居然还挺熟。
而他们拿到的报酬，也不只是金银。
还有功法、弹药之类的东西。
这买卖，赚得不是一般的狠。
果然，世上最挣钱的路子，多半都明明白白写在朝廷律法里了。
楚棠听完，眉头一下皱紧。
“不对。”
徐金一愣。
“哪不对？”
楚棠抬手点了点地面，语速飞快。
“梁州确实贴着南蛮，可我们石县并不挨南蛮。真正和南蛮接壤的，是我们西南边的白县。他们不在白县办事，偏偏绕来石县折腾，这不是纯属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吗？”
徐金一听，反倒露出几分“你这就不懂了”的神气。
“老楚，这你就外行了。李三说了，正因为白县是边地，查得死严，很多东西根本没法动。可咱们石县东南方向的文县靠海，他们打算从石县转去文县，再走海路上船，直接往南蛮那边送。”
楚棠听得眼皮都跳了一下。
还能这么玩？
他脑子空了一瞬，半晌才回神。
回神后，他第一时间一把抓住徐金胳膊，指尖都不自觉用了力。
“这事你跟别人提过没有？”
徐金赶紧摇头。
“没有。别人昨晚都偷懒去了，就我一个人守着审，所以目前只有我知道。我也不敢乱说，只敢先来找你。”
“好。”
楚棠这才松了半口气，点了点头。
“这事先压着，谁也别说。”
“你马上去加派大牢看守，把李三给我盯死了。”
“除了许捕头亲口下令，谁都不许见他。”
“还有，给他吃好点，喝好点，伤也给我盯着，别让他死了。”
徐金听到这里，忍不住往前凑了一步，眼里又紧张又兴奋。
“老楚，你这是想……”
楚棠摇了摇头，脸色很冷静。
“不是你我能沾的事。”
“这已经不是普通匪案了。”
“我先去报许捕头，让他往上递。”
“这事我看石县未必兜得住，多半得惊动郡城那边来接手。”
徐金连连点头，应得飞快。
可他到底还是年轻，心里压不住事，末了又忍不住冒出一句。
“老楚，你说……咱们这回是不是立了大功？”
楚棠看了他一眼，笑意却淡得很。
“功劳肯定不小。”
“但我更怕的是，后面跟着的是大麻烦。”
徐金一愣。
“怎么说？”
“敢跟蛮族做这种买卖的人，能是什么善茬？”
楚棠声音压得更低，字字发沉。
“这种人比一般匪寇狠得多，说是亡命徒都算客气。”
“咱们坏了他们的大事，他们要是反咬一口，回来报复呢？”
徐金原本还有点兴奋，这下脸都白了几分。
“那……那怎么办？”
“装不知道。”
楚棠盯着他，一字一句交代。
“别多问，别多嘴，更别抢着出头。”
“天塌了，自有个高的先顶。”
“你给我记死了，明白没有？”
徐金被他盯得头皮一麻，连忙点头。
“明白，明白。”
他脸上原本那点忐忑又亢奋的劲儿，转眼就没了，只剩下实打实的担忧。
楚棠也懒得再和他废话，转身就去找许伟报信。
果不其然。
许伟一听，整个人都震住了。
他霍地站起身，脸色当场就变了。
“小棠，这件事你别再碰，也别再问，更别出风头。”
“我现在就去找县尉，让县尉和县令商量怎么处置。”
他说出来的话，和楚棠刚才对徐金说的，几乎一模一样。
还真不愧是平时有师徒之实的两个人，连避祸的思路都一个路子。
许伟不敢耽误，交代完转身就走。
可刚走出两步，他又像是猛地想起什么，立刻折回来，从桌上一把抄起一份文案，甩到楚棠手里。
“这个你先办了。”
“西城那个大富王员外报的案，说家里闹猫妖，还伤了人。”
“你带人过去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话音刚落，人已经急匆匆出了门。
楚棠低头看着手里的文案，人都有点发愣。
猫妖伤人？
他这一年多攒下来的见识里，这世界确实有人武力高得离谱。
有人能飞檐走壁。
有人一刀断流，一剑带气。
有人一拳能把金鼎打裂。
可再夸张，也都还在人能理解的范围里。
他还真没听过什么妖魔鬼怪满街跑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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