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现在反倒更盼着上头早点派个更厉害、更稳的人过来主持局面。
又沉默了一会儿，贾三娘忽然长长吐出一口气。
“算了。”
“孙毒龙，就按你说的办。”
“你去往上面禀报，把今晚的事和后面的安排都请示一下。”
“这鬼差事，老娘不干了。”
孙强一听，心里其实顿时松快不少。
可他脸上半点不敢露出来，只能赶紧低头应声。
“是，大人。”
他真怕一个不小心刺激到这疯劲上头的女人。
说到底，他心里其实也赞同贾三娘刚才那句抱怨。
为了区区一面铜镜，他们来回折腾成这样，最后还是两手空空。
搞不好回头还得挨上头责罚。
这差事，确实冤得很。
“三娘大人。”
颜九瞄了孙强一眼，终究还是没忍住，把自己憋了半天的话问了出来。
“咱们到底为什么非要找那面铜镜？”
“上面说得含含糊糊，只让我们不惜代价把东西拿到手。”
“还有，为什么偏偏不在州城交易，反而要大老远跑到桂郡来？”
“那个古三，也是上头给我们安排的人。”
“只让我们对接拿东西，别的什么都不说。”
“我们连他底细都不知道。”
“现在好了，仓促合作，任务直接砸了。”
贾三娘一听，声音立刻沉了下来。
“颜九，你活腻了？”
“上面的事，也是你能打听的？”
颜九也被逼出点火气，脖子一梗。
“我们是在给组织卖命！”
“每次办事都跟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一样。”
“可到头来，连一点最基本的信任都没有？”
“孙毒龙，你甘心吗？”
孙强没吭声。
但他眼里的神色已经说明了一切。
贾三娘见状，火气一下冲了上来。
“怎么，你们这是想造反？”
颜九却忽然冷笑一声，丢出一句石破天惊的话。
“想造反的，怕不是你们吧。”
“你……”
贾三娘猛地站起身来，指着面前两人，手指都在微微发抖。
她声音发紧，眼神又惊又怒。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颜九冷笑不语。
孙强也沉默着没接话。
横梁上的楚棠却越听越来劲，整个人都精神了。
他心里像有个小人在疯狂拍桌。
来了。
终于来了。
撕起来。
赶紧继续撕。
最好把所有见不得人的东西全都抖出来给他听个明白。
他大半夜缩在这根破梁上受冻，为的不就是这一刻吗。
楚棠是真没料到，下面这三个人说着说着，居然直接掀桌子了。
眼看就要翻脸。
他当然乐见其成。
可与此同时，他也被“造反”这两个字惊得心头一跳。
如果他没理解错的话，颜九嘴里的“造反”，和贾三娘刚才喝问的“造反”，根本不是一个意思。
前者背后藏着的，显然要复杂得多。
楚棠不自觉把耳朵竖得更直，连呼吸都压到了最低，生怕漏掉半个字。
见颜九和孙强都不吭声，贾三娘反倒慢慢又坐了回去。
她语气冷得像冰面。
“你们到底想知道什么，又到底知道了多少？”
颜九和孙强对视一眼，悄悄把屁股底下的小凳子往彼此身边挪了挪。
两人坐得更近了些，像是在互相壮胆。
“三娘大人。”
颜九先开口，声音刻意提高了些。
“我们不是傻子，也不是聋子瞎子。”
“混江湖混了这么多年，谁还没点自己的路子。”
“想打听些消息，我们也不是完全没办法。”
贾三娘淡淡哦了一声。
“所以，你们是打听到铜镜的秘密了？”
颜九摇了摇头。
“只听到过一些边角小道消息，细节并不清楚。”
“你们听到了什么？”
贾三娘盯着他问。
颜九停了一下，嘴里慢慢吐出两个字。
“梁王。”
啪的一声轻响。
贾三娘脚边一截小木柴被她下意识踩断了。
她呼吸一下急促起来。
那双本来带着几分勾人意味的狭长眼睛，这会儿死死盯着面前两人，眼神里全是审视和戒备。
明明是一起做事多年的搭档，可这一刻，她心里却无端冒出一股陌生感。
梁上的楚棠却听得一头雾水。
梁王？
什么鬼东西。
他人在梁州没错，可压根没听说梁州哪儿有个什么梁王。
朝廷封下来的侯爷倒是有几个食邑在这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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