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祥那边提过，客栈里住过一个像缁衣卫的人，那条线索也断了？”
方凯抬眼看他，点了点头。
“断了。客栈伙计说，那人连夜退房走了，去了哪没人知道。估摸着，和楚棠一样，已经出了城。”
卓力恩眉头一点点拧紧。
“那就是说，他也和楚棠……”
话还没说完，外头突然有人风风火火冲进来。
“捕头！方班头！捕头！方班头！”
来人跑得满头大汗，脸上却兴奋得发红，声音都快喊劈了。
卓力恩脸色当场沉了下去。
“周祥！你嚷嚷什么！”
他一声低喝，自带威压。
这些年当捕头养出来的气势，不是假的。
寻常捕快见了他，连说话都得先掂量三分。
更别说像这样不经通报就往里闯。
可这会儿周祥根本顾不上那些了。
他喘着粗气，眼里全是光。
“捕头！楚棠回来了！”
一瞬间，屋里像是静了一下。
“什么？”
“真的？”
卓力恩和方凯几乎同时出声。
两人猛地站起来，动作快得椅子都往后蹭了一下。
卓力恩盯着周祥，声音都绷紧了。
“你再说一遍，真的回来了？”
方凯则脸都发白，手指发抖，声音都变了调。
“是……是完整回来的吧？”
周祥连忙点头，激动得舌头都快打结。
“真的！真是他！他自己走回来的！我在外头一眼看见，就立马跑回来报信了！”
卓力恩这才像是一下松了口气。
他胸口压了十天的那块石头，总算往下落了些。
“回来就好。”
“回来就好啊……”
他连说了两遍，声音虽还稳着，可明显也轻快了不少。
方凯比他更直接。
一把抓住周祥肩膀，捏得后者脸都白了，差点疼出汗。
“他人在哪！”
周祥疼得龇牙，又不敢挣，只能赶紧回答。
“就在衙门外头那边碰上的，我先跑回来了。算算时间，他这会儿应该已经快到门口——”
话音还没落，外头便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不用了，我已经到了。”
声音刚响起，屋里三人眼前就是一花。
一道身影像风一样掠了进来。
等看清时，人已经站在屋中。
不是楚棠，还能是谁。
他换了身干净常服，衣料清爽，腰身利落，少了捕快官服那股板正，多了点江湖少侠的潇洒劲儿。
古铜色的脸依旧不算特别扎眼。
可配上那挺拔的身形和从容的神情，整个人看着居然比以前更精神了。
他拱手行礼，笑意挂在脸上。
“见过捕头大人，见过方班头。”
“楚棠！”
方凯眼圈一下就红了。
他嘴唇哆嗦了两下，想骂，想问，最后却只挤出一句。
“你……你总算回来了。”
“我还以为你……”
后面的话他没说完，喉咙像是堵住了，只能重重点头。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卓力恩没立刻开口。
他只是死死盯着楚棠，从头看到脚。
先看脸色。
再看步子。
再看手脚是否齐全。
直到确定这小子胳膊腿都在，气息也还稳，眼神才终于松了些。
“没事就好。”
他也说了这么一句。
可和方凯那种激动不同，他更多是在确认。
确认楚棠是真的活着回来了，而且不是缺胳膊少腿那种回来。
楚棠笑着赔不是，说自己让两位大人担心了，实在有愧。
三人你一句我一句，先寒暄了一阵。
屋里那股压了十天的紧张感，也总算松了下来。
直到这时，旁边的周祥才插得上嘴。
他眼圈都快耷拉下来了，一副快哭出来的样子。
“楚班头，我真是想死你了！”
“我这几天一直在想，是不是我胡乱找来的消息把你给坑了。要不是我，你也不至于失踪这么久……”
楚棠一听，微微一怔。
“胡乱找来的消息？”
他转头看周祥，眉毛一挑。
“赖六，是你随便找来敷衍我的？”
周祥脸一下涨红了，支支吾吾。
“他……他消息是挺多，可好多都不好验证……”
楚棠先是一愣，随后摇头笑了。
“这次你可真冤枉他了。”
“这回他的消息，不是假，是真的。”
这话一出，屋里三人都跟着一震。
卓力恩眼神立刻锐了起来。
“你真是顺着客栈那条线追下去的，还是去了城隍庙？”
楚棠张口正要说，忽然瞥见周祥还站在一边，脸上全是压不住的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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