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你该死！该死！”
那猫妖——不，该说是披着猫妖皮的人——像是被彻底戳破了伪装，声音里全是暴怒和怨毒。
他不再四肢着地，而是彻底站直身子。
除了头上套着猫头、身后拖着猫尾、身上披着皮毛，其余地方，怎么看都是个活生生的人。
这下大家全看清了。
不是妖。
就是人。
众捕快心里那层对妖物的惧意，顿时散了大半。
一时间，胆气都壮了不少，纷纷围了上来，把楚棠和那猫人所在的位置团团圈住，防着他逃。
而不远处那座小楼上，刚才一直躲在门窗后头偷偷看的人，此时也全听见了楚棠那声大喝。
他们从猫妖进院起，就一直提着心。
楼里静得吓人，人人都缩着脖子不敢吭声，只敢从窗缝门缝往外看，生怕捕快拦不住，让那东西闯进楼里来。
如今听见“猫妖是人”，除了重伤卧床的王夫人和王俊成，其余人都忍不住从屋里挪到走廊，扶着栏杆往下看。
人虽还怕，眼底却已多出几分惊怒和希望。
冲在最前头的，自然是王志全。
他站在楼上，脸色一阵白一阵青，胸口起伏得厉害。
那神情里掺着后怕，也掺着庆幸，更有一股压不住的恨意。
“该死的贼子！”
“竟敢装猫妖来戏耍我王家！”
可骂完之后，他心里显然又冒出别的问题。
既然是人，不是妖。
那对方图什么？
若真是仇家，以这人展现出来的武功，直接杀上门来岂不更干脆？
何必要折腾出这么大阵仗，天天半夜来闹，装神弄鬼，故意搅得满府人不得安宁？
这不像寻仇，更像另有所图。
怒火烧得他整个人都发颤，他索性冲楼下大喊。
“楚班头，给我宰了他！”
“谁杀了这贼子，王某给的赏银，每人提到五十两！”
这话一出，下面不少捕快都听得眼皮直跳。
五十两！
之前每人二十两，已经算重赏了。
现在直接翻到五十两。
二十多人加起来，那就是一千多两白银。
这手笔，是真舍得。
也看得出来，王志全此刻是恨到了骨子里。
但楚棠根本没空接他这话。
他眼睛一眨不眨盯着猫人，刀尖微垂，气机却半点没松。
他怕的不是王志全发疯，是这猫人突然暴起伤人。
而猫人显然也听见了楼上的喊声，情绪越发狂躁。
“你们都该死！”
他咬牙切齿地吼了一句，下一瞬，两腿猛地蹬地，竟直奔楚棠而来。
楚棠都愣了一下。
这算什么打法？
被围的人不该先找薄弱处突围吗？
场中谁看不出来，楚棠才是最难缠的那一个。
结果这家伙不挑软柿子捏，反倒专朝最硬的冲？
还有王法吗？
楚棠气得都想笑，长刀一翻，血刀刀法立刻迎了上去。
当当当！
几招下来，刀与爪硬碰硬，撞击声清脆刺耳。
楚棠也借着交手，看得更明白了。
这猫爪里头，多半嵌了特殊金属，难怪能拿来当兵器使。
既然如此，那条会挡箭、会扫人的猫尾，恐怕也是什么特制的软兵器。
眼前这个家伙，明显是给自己从头武装到了尾，还专门练过模仿猫类的发劲和动作。
“该不会真练了什么猫功吧？”
楚棠一边接招，一边心里飞快琢磨。
交手二十多招后，他渐渐摸出了底。
这人内功境界大概在二境，顶多二境圆满，还没到三境。
也就是说，力量虽强，但并没强到离谱。
真正难缠的，是他的轻功。
尤其腾跃、提纵这块，练得相当高明。
楚棠的神行百变在小范围闪转腾挪上有优势。
可若论直上直下、远距离跃扑，他反倒还稍逊一筹。
这让楚棠越打越眼热。
这轻功，好东西。
可打着打着，他也发现了。
对方不是有什么底气才专冲自己来，纯粹是被他揭穿了身份，一时怒火上头，非要找他拼命罢了。
这人有点轴。
甚至轴得离谱。
而场外的徐金也渐渐瞧出不对。
那猫人速度比刚开始慢了些，出招也越来越急躁。
明显是先前吸进去的迷药，开始发作了。
他当即兴奋大喊。
“围死他，别让他跑了！”
“他药劲上来了！”
说着，他还招呼弓弩手继续靠近，抬着弩机在外围找机会，准备随时补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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