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也确实想知道整件事背后的来龙去脉。
“行。”
“先别急着动手，带回去再说。”
那年轻人却猛地啐了一口，咬着牙骂道：“有种就杀了我！”
“你们这些朝廷走狗，全都不得好死！”
楚棠压根不和他斗嘴，只抬头看了一眼夜空。
子时已快过去。
一片乌云缓缓飘过，遮住了月亮。
院里一下暗了几分。
树影人影被风一搅，晃得人眼都有点花。
也就在这时，不远处那座小楼里，突然炸出一声凄厉到变调的惨叫。
“我的儿啊——”
“我的儿啊！”
“来人！快来人！”
“我儿子被杀了！救命啊——”
那声音里全是撕心裂肺的悲恸和绝望，听得人头皮都麻了。
楚棠脸色猛地一变。
那是……王志全的声音？
王俊成，真的死了。
楚棠赶到楼上时，整个房间已乱成一片。
王家那些内眷缩在角落，个个脸白如纸，抖得像筛糠，哭声、抽气声、惊叫声混在一起，吵得人耳朵发闷。
床榻边，王志全整个人像丢了魂，跌坐在那里，双手死死抱着浑身是血的王俊成。
王俊成胸口心脏处，插着一把锋利短匕。
血把衣襟、被褥全浸透了，连床沿都在往下滴。
人早已没了气息，死得彻彻底底。
“成儿……成儿……”
王志全双眼发直，嘴唇一开一合，像是还没法接受眼前这一幕。
楚棠脸色也铁青得厉害。
他们在楼下拼了命地围那假猫妖，结果最该保的人，竟还是在眼皮子底下被人杀了。
这事不光讽刺，简直像有人当众抽了他们所有人一巴掌。
楼下那番拼杀，像一下全白费了。
楚棠飞快扫了一眼屋里的人。
目光在王家那些女眷身上多停了停。
随后立刻转头吩咐跟来的捕快。
“封住楼上楼下！”
“从现在起，任何人都只能进，不能出！”
既然人是在这楼里死的，那凶手极可能还在楼中。
就算不在，也得先把眼前这些人全摁住。
当然，楚棠心里也明白。
更大的可能，是刺客另有其人。
楼下那猫人负责闹出大阵仗，吸走所有目光。
真正动手的同伙，则趁乱摸上楼，一刀得手。
只是有一点，他怎么想都不太通。
既然那猫人的武功不弱，想杀王俊成，何必弄得这么复杂？
若真是冲命去的，大可以悄悄寻个机会，趁其落单时下手。
又何苦几次三番装猫妖，把全府上下搅得鸡犬不宁，最后还要冒着被抓的风险狠狠干这一出？
太反常了。
越反常，越说明背后另有文章。
楚棠把思绪压下，走到床边，沉声开口。
“王员外。”
“人死不能复生，还请节哀。”
“楚某得先验一验王公子的尸身。”
王志全动作僵硬地抬起头，像是这才认出眼前站着的是楚棠。
下一刻，他眼里的光一下聚了回来。
只是那光不是清醒，是暴怒。
他猛地把王俊成轻轻放回床上，随即霍然起身，冲着楚棠大吼。
“验什么验！”
“都是你们！”
“都是你们这些废物！”
“若不是你们无能，我儿怎么会死！”
“我要你们付出代价！我一定要你们付出代价！”
他情绪彻底失控，红着眼往前逼。
楚棠却出奇地冷静。
他抬手稳稳按住王志全的肩膀，声音不高，却很沉。
“王员外，我理解你现在的心情。”
“理解个屁！”
王志全像疯了一样咆哮，声音都劈了。
“死儿子的是我，不是你！”
“你有儿子吗？”
“你知道白发人送黑发人是什么滋味吗？”
楚棠神色一点没变，只是语气更冷静了。
“若你真想替王公子报仇，那你现在就该冷静下来。”
“让我查。”
“否则，刺客只会越跑越远。”
王志全胸膛剧烈起伏，脸色阴沉得像要滴出水来。
“我不信你们了。”
“你们根本没本事护住我王家！”
“我要见县尉，不，我要见县令！”
“你们办事不力，官府必须给我一个交代！”
楚棠听到这里，目光也慢慢冷了几分。
“王员外。”
“你最开始报官，说的是府里有猫妖闹事，求县衙查办。”
“楚某带人来了，也确实是拿命在和那假猫妖拼杀。”
“人我们抓下来了，这件案子按理说就算办到了一半。”
“可你从头到尾，并没报什么刺客要杀王公子。”
“谁又知道，王公子是不是在外头得罪过人，结下了别的仇？”
王志全怒极反笑，脸都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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