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尘靠在一旁，目光从尸体上轻轻扫过，语气平静得很。
“你们没发现，这几具尸体死得都很古怪吗？”
“浑身发臭，骨头也像被抽掉了力气一样，软得不正常。”
楚留香伸手掰了掰尸体的脑袋，眉头越皱越深。
“最奇怪的是，身上看不出被刀剑伤过的痕迹。”
叶尘轻轻点头，没有多说。
“天星门不是一直盘在皖南那边吗？”
苏蓉蓉不解地抬起头，眼里都是疑惑。
“他怎么会死在这种地方？”
几人还在说着，远处水面又有一团黑影顺流飘来。
叶尘心里多出一层疑云。
按他原本知道的情况，这些浮尸本该死于不同兵器。
可眼下他亲眼看到的，却几乎个个身上都没有明显外伤。
这就不对了。
“这个人我也认得。”
楚留香蹲下后看了看尸体，神色更沉。
“是闽南朱砂帮帮主，人称杀手书生的西门千。”
说完，他抬眼看向叶尘。
“和前面那些人的死状差不多。”
叶尘眸光微动，若有所思地说道：“那就说明，杀他们的，大概率是同一个人。”
没过多久，水里竟又漂来一具穿着道袍的尸体。
叶尘弯下腰看了几眼，手指在尸体袖口和骨节上轻轻按过。
楚留香则抬头望向河流上游，又低头看了看甲板上的几具尸体，缓声开口。
“这人是海南派的灵鹫子。”
“剑法相当厉害，在海南一带，听说只输给过飞仙岛白云城主叶孤城。”
风越吹越冷，船上的空气也压得人心口发闷。
“朱砂帮西门千，天星门左右铮，无影神刀札木合，海南派灵鹫子。”
叶尘把几个人的名字慢慢念了一遍，嘴角微微扬了扬，朝楚留香看去。
“这些人死法几乎一样。”
“而尸体偏偏都漂到楚兄面前来。”
“你说，这事会不会太巧了点？”
“这……”
楚留香干笑了一下，笑意却很勉强。
“总不会真有人故意把事情往我头上引吧？”
他话音刚落，眉头便自己先皱了起来，显然心里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
就在这时，远处岸上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西湖边的风裹着水汽吹过来，一名穿着蓝衫的女子正快马朝画舫赶来。
“海上还有最后一具。”
叶尘望着水面，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寻常小事。
等众人把那尸体也抬上船后，马蹄声已经近得清清楚楚，连木板似乎都能听见回响。
最后这一具，是个女子。
苏蓉蓉只看了一眼，脸色就变了，显然已经猜到对方的来历。
“倒真是个绝色美人。”
叶尘俯身看着那女尸，手指从她浮肿发白的面颊边轻轻掠过。
“人都成这样了，五官竟还能看出几分动人。”
楚留香轻轻叹了口气，神情里多了几分惋惜。
“可惜了。”
“也不知是哪家的姑娘，竟死得这么惨。”
“尸身都泡烂了，衣着也不像寻常门派，反倒像那些很少在江湖露面的隐世宗门。”
叶尘笑了笑，侧目看向苏蓉蓉。
苏蓉蓉已经冷静下来，目光在几具尸身上来回扫过，像是在心里拼凑什么线索。
叶尘这才不紧不慢地开口。
“这些人虽然来自天南地北，但他们的死法其实都一样。”
“他们不是被兵器杀的。”
“而是身体被某种极其霸道的东西腐蚀掉了。”
楚留香摸了摸鼻尖，像是忽然明白了什么。
“你是说，中毒？”
“对，就是毒。”
叶尘声音平稳，分析得却很清楚。
“而且能在极短时间里，把这些江湖高手一起放倒的人，只可能是他们最亲近、最信任的人。”
这话一出，楚留香、苏蓉蓉和宋甜儿三人都忍不住吸了口冷气。
船舱外风声呼呼作响，衬得这一刻更冷了。
“到底是什么样的人，能让这么多高手都不设防？”
宋甜儿忍不住低声问了一句。
“至少说明，凶手和这些死者都认识。”
叶尘背着手，站在潮湿的船板上，黑衣被风吹得轻轻摆动。
“而他们中的毒，多半就是天一神水。”
楚留香闻言，神色顿时更难看了。
“能有这种毒性，也确实只有神水宫的天一神水。”
“说得不错！”
一道清冷又动听的女声忽然从外面传来。
众人抬头，只见一个身影踏水而来，衣袂猎猎，像是从水面上直接掠进画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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