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格杀勿论！

清晨的四九城，刮着刀子一样的寒风。

天色灰蒙蒙的，南锣鼓巷的青石板路上结着一层薄薄的白霜。

“踏、踏、踏——”

一阵密集、沉重，且透着刺骨寒意的军靴砸地声，骤然撕裂了胡同的死寂。

李司长走在最前方，身上的制式大衣被寒风扯得猎猎作响。

他的身后，整整跟着三十多名全副武装的内务督查员！

清一色的黑色制服，腰间挂着沉甸甸的武装带，警棍别在身侧，每个人右手的虎口，都搭在配枪的枪套边缘。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到化不开的实质性杀气。

有几个起早准备去排队买冬储大白菜的街坊，刚端着痰盂走出院门，迎面撞见这支犹如修罗过境般的队伍，吓得手里的搪瓷盆“哐当”一声砸在地上。

“回屋！关门！”

一名面容冷硬的督察员猛地转头，目光犹如鹰隼般刺向那些路人。

“内务督查部办案！闲人退避！”

低沉的怒喝声，吓得那几个路人浑身一个激灵，连地上的痰盂都不要了，连滚带爬地窜回四合院，死死插上了大门栓。

整条南锣鼓巷23号胡同，瞬间清场。

李司长的脚步，停在了一座气派的院落门前。

他缓缓抬起头，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盯着眼前这座房子。

青砖瓦房，红漆大门，门环擦得锃亮，连窗户上嵌着的都是这年头极其罕见的明晃晃的玻璃。

这间屋子的占地面积，足足比周围那些普通工人的大杂院宽敞了一倍有余！

李司长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腮帮子上的青筋一根根暴凸起来。

一个基层的街道办主任！

一个月满打满算三十多块钱的死工资！

他凭什么住得起这么阔气的宅子？！

“咔嚓。”

李司长粗糙的大手猛地攥紧，骨节泛出惨白色。

他的脑海里，无法控制地闪过报告上的那一张张黑白相片。

城西垃圾场，四面漏风的破窝棚，连一张完整的烂席子都没有。

被烧得浑身流脓、皮肉翻卷的烈士遗孤，只能光着脚丫子踩在烂泥里。

几个面黄肌瘦、瘦骨嶙峋的孩子，趴在冰冷的地上，嘴里嚼着苦涩的野草根，只为了用嚼碎的草汁给大哥敷伤口！

烈士的骨肉，为了保护国家财产被烧成重残，被逼得在垃圾场里跟野狗抢食！

而眼前这个国家的蛀虫，吸着烈士的血，却住着青砖大瓦房，享受着荣华富贵！

“呼——”

李司长从鼻腔里喷出一口粗重的白气，他猛地拔出腰间的配枪。

“喀啦！”

子弹上膛的声音，在清晨的冷风中极其刺耳。

“所有人听令！”

李司长的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在摩擦，每一个字都透着化不开的血腥味。

“马上实施抓捕！”

“把这院子给我平了！”

“里面的人，只要敢有任何一丝反抗的动作……”

李司长顿了一下，双目赤红地低吼出最后四个字：

“格杀勿论！！！”

“是！！！”

三十多名督察员轰然应诺，声如怒雷。

他们的眼睛也全都是红的！

他们可是亲眼看过档案的，那几个半大的孩子，被这群尸位素餐的畜生逼得只能怀里抱着父亲的遗像，带着麻绳，跑去烈管处对面上吊！

每一个督察员的心里，此刻都有一座压抑到即将喷发的活火山。

他们恨不得把这院子里吃人血馒头的畜生，活生生剁碎了喂狗！

“砰！”

两名身材魁梧的督察员，带着满腔的狂怒，抬起那穿着厚重军靴的大脚，狠狠踹向那扇气派的红漆实木大门。

只听“轰隆”一声巨响。

那扇厚实的大门连同门框上的青砖，被硬生生踹得四分五裂，轰然倒塌！

碎木屑和灰尘漫天飞舞。

三十多名督察员犹如一群出闸的猛虎，拔出警棍和手枪，争先恐后地冲进院子，直扑正房！

此时，正屋的门帘被猛地掀开。

街道办黄主任的儿子，黄建杰，手里还捏着半个白面馒头，嘴角沾着油乎乎的鸡蛋碎屑，骂骂咧咧地冲了出来。

“艹你大爷的！哪来的活土匪？！”

黄建杰平时在这片胡同横行霸道惯了，看着冲进来的黑衣人，不但没怕，反而大言不惭地指着督察员的鼻子破口大骂。

“瞎了你们的狗眼！知道这是谁的家吗？！”

“你们活腻歪了是吧？敢闯我黄家的门？”

“也不出去打听打听，这南锣鼓巷是谁的地盘！信不信我让我爹让人把你们全抓进号子里蹲小黑屋……”

他的话还没说完。

冲在最前面的督查组长，眼神冰冷得像是在看一具尸体。

他没有废话半个字，手臂猛地抡圆，手中那根夹着钢芯的沉重警棍，带着撕裂空气的风啸声，狠狠砸向黄建杰的脸颊！

“啪！！！”

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闷响。

就像是一记重锤砸烂了熟透的西瓜。

黄建杰的脸颊瞬间凹陷下去，鼻梁骨直接粉碎，混合着鲜血和碎牙的血沫从他嘴里狂喷而出！

“啊——！！！”

黄建杰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嚎，整个人被这股恐怖的力量砸得凌空飞起，重重地砸在院子里的青石板上，滑出去了两三米远。

就在黄建杰倒地的一瞬间。

“唰！唰！唰！”

十几名督察员，没有去按住他，而是齐刷刷地从腰间掏出了配枪。

黑洞洞的枪口，全部瞄准了在地上打滚的黄建杰。

每个督察员的大拇指，都死死压在手枪的击锤上。

只要轻轻往下按半寸，子弹就会出膛。

此时此刻，这十几个铁血汉子，死死盯着地上的黄建杰，他们的胸膛剧烈起伏，喉结上下滚动。

他们不约而同，都在心里疯狂吼道，

反抗！

快反抗！

你这狗娘养的畜生，赶紧爬起来反抗！

只要你敢伸手去摸地上的砖头，只要你敢往起扑一下……

督察员们在心里疯狂地咆哮着。

李司长的命令可是“敢反抗者，格杀勿论”！

只要黄建杰敢动一下，这十几把枪瞬间就会把他打成一个喷血的马蜂窝。

他们太想开枪了！太想替陈东和那几个可怜的孩子讨回这笔血债了！

但黄建杰已经被那一棍子彻底砸懵了。

他捂着碎裂的半边脸，痛得像蛆虫一样在地上扭动哀嚎，裤裆里洇出一大片黄色的尿渍，骚臭味瞬间弥漫开来。

他连抬头看一眼的勇气都被打没了。

“踏、踏、踏。”

李司长迈着沉重的步伐，踩着满地的碎木屑，从大门外缓缓走入院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