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一章 情报收集：探寻天墟踪迹

江梵踩着湿泥往前走，鞋子发出闷响。天刚亮，破船上的铁皮生了锈，到处都是裂痕。他停下脚步，右腿外侧突然抽了一下。他没说话，只是伸手按了按膝盖。

秦昭雪从高处跳下来，落地很轻。她站在江梵斜后方半步的位置，和之前三天一样，不远也不近。风吹起她的红发，扫过肩膀。她看了一眼江梵的手，但没问什么。

“分头行动。”江梵低声说，“两个人，两个方向。”

队伍在坡底停下。六个人散开站好，有人靠墙，有人背对残车。没人说话。他们都清楚任务——找线索，任何能指向天墟的东西都算。

江梵点了三个人去东边的废弃转运站。那里以前是黑市的中转点，墙上还能看到烧焦的线路板。他说：“去找有没有旧信号发射器，或者能联网的设备。”

那人点头，带着两人走了。

剩下的三个留在河边据点。江梵指了其中一个：“你守这里，盯住所有进来的路。巡逻队一来就吹哨。”

那人拿出一根弯铜管塞进嘴里。那是用废排气管做的，能发出尖锐的声音。

江梵看向秦昭雪。她已经绑紧战术靴，手搭在腰间的高跟鞋卡扣上。只要一拧，鞋跟就会弹出三寸长的合金刃。

“走。”他说。

两人沿着河岸往北走。地面从碎石变成水泥，裂缝里长着枯草。远处有几艘翻倒的货船，桅杆插进河床。风里有河水的腥味，还混着铁锈的味道。

黑市入口在第三艘船底下。一块活动钢板盖着竖井，下面通向地下通道。江梵蹲下，手指摸了摸井沿，沾到一层灰白粉末。

他闻了一下。

“是盐硝和磷粉。”他说，“最近有人下去过。”

秦昭雪没回应。她盯着二十米外的一个通风口，那里挂着半截电线，在风里轻轻晃。

“有人在看。”她说。

江梵站起来，拍掉手上的灰。他脱下蓝色外卖服，露出里面的深灰色工装夹克。这衣服是从废品堆里翻出来的，袖口破了，但够普通。他又把玄铁棍拆成两段，放进背包侧面的暗袋。棍子贴着肋骨，凉凉的。

秦昭雪换上一件黑色皮衣，拉链拉开到胸口。她解开头发，让红发披下来，挡住左肩的纹身。然后她把高跟鞋换成平底靴，只在脚踝留了一圈金属环。

两人隔开十米距离，先后进入竖井。

地下通道很窄，顶上有水滴下来。墙上的防潮漆大片剥落。每隔一段就有红外探头闪红光。江梵低头走过，肩膀微微下沉，像背着东西的样子。

前面是交易区。摊位是用集装箱改的，门帘都关着。空气很闷，有燃油味和烤肉烧焦的味道。几个守卫穿着迷彩背心，腰上别着电棍，站在路口不动。

江梵走到最西边。这里是卖通讯废料的地方。他在一个摊前停下，货架上摆满了老对讲机、断线、烧坏的主板。

摊主是个瘦脸男人，戴着口罩，只露眼睛。他坐在折叠椅上，手里玩一把弹簧刀。

江梵掏出一块晶石放在桌上。不大，只有指甲盖那么大，边缘不整齐。这是他路上从追兵尸体上捡的。

“换频段扫描器。”他说。

摊主没拿晶石，也没抬头。他用刀尖点了点货架底层：“那个，三百。”

江梵弯腰去看。一台巴掌大的仪器，屏幕裂了，接口发绿。他按下开机键，灯不亮。

“坏了。”

“修好能用。”摊主说，“黑市没人敢修。”

江梵放下仪器，转身走了。

五分钟后，他在拐角阴影处停下。秦昭雪走过来，站在他三十公分外。

“西侧第三个摊，夜里会换人。”她说，“前半夜是个秃头，后半夜是戴耳钉的胖子。两人不见面。”

江梵点头。“只收符文晶石，不用现金。”

“还有，”她压低声音，“我看见一个女人拿着探测仪扫地。她走到哪个摊位，哪个摊主就关门。”

江梵眯眼。“谁雇她的？”

“不知道。但她绕开了西区三个点——包括我们刚才去的那个。”

两人没说话。

“今晚会有事。”江梵说。

秦昭雪抬手把一缕头发别到耳后。这个动作让袖子滑开，露出小臂内侧一道新抓痕。她马上拉下布盖住。

“不能硬闯。”她说，“守卫有脉冲枪，整个区都连着报警系统。”

江梵看向出口。那里有两台摄像头，正在慢慢转动。

“先撤。”他说。

他们原路返回。江梵故意放慢脚步，在岔道踢翻一个空罐。金属响声响起时，他立刻闪进旁边的凹室。秦昭雪同时切断头顶一根电缆，火花落下，引开了两个巡查的人。

十秒后，两人出现在另一条通道。

回到河边据点时，太阳偏西。留守队员迎上来，递过一张纸片。上面画了简图，标出三个可能藏设备的地方。

“转运站没有信号源。”那人说，“但墙上有个标记——三角套圆环，刻得很浅。”

江梵接过纸片。他认得这个符号。上次在追兵尸体上见过，就在颈后的芯片周围。

“是编号。”他说。

秦昭雪爬上破船最高处，架起望远镜。她盯着旧码头方向，看了十分钟。

“三艘船停在那里。”她说，“不是本地型号。甲板没人，但引擎还有温度。”

江梵坐在油桶上，打开背包，拿出那台坏掉的扫描器。他用匕首撬开外壳，看到里面电路松动，主芯片烧了一半。

他拿出一根细铁丝，轻轻刮掉氧化层。

“有人在清理痕迹。”他说，“换岗、关门、清数据。他们在准备什么。”

秦昭雪从高处跳下，落在他面前。

“我也打听过了。”她说，“今晚河口旧码头有一场封闭交易。不公开内容，只收特定晶石。”

江梵停下动作。

“什么时候？”

“午夜前后。”

两人对视。

“不是巧合。”她说。

江梵把扫描器放回包里。他站起来，右腿传来一阵钝痛，像骨头缝里扎了刺。他没扶墙，也没皱眉。

“通知留守的人。”他说，“所有人轮班休息，四小时一换。天黑前吃完东西，检查武器。”

“你呢？”

“我去看看那三艘船能不能靠近。”

秦昭雪没拦他。她知道他不会强登。他要的是看清对方有没有武装，有没有布防。

她转身走向装备包，拿出绷带和酒精。刚才在黑市划伤的地方开始渗血。她撕开包装，一圈圈缠上小臂。

江梵已经走出去十米。

他沿着河岸低身前进，躲在残骸后面。五十米外，第一艘船倾斜靠岸，舷梯断了。第二艘甲板盖着防水布，角落堆着金属箱。第三艘最小，但四周拉着警戒线，挂着红色警示灯。

他趴在塌陷的堤坝后，掏出一片反光玻璃，慢慢抬起角度。

水面映出船尾编号：XH-07。

他瞳孔一缩。

这个编号格式，和他在苏红袖实验室见过的运输记录一样。那是天墟用来运实验体的船队代号。

他慢慢放下玻璃。

回到据点时，天色变暗。留守队员换了岗，新的一组人在暗处警戒。秦昭雪正在调试一台小型接收器，天线伸向空中。

“有信号波动。”她说，“低频，断断续续。像是加密传输。”

江梵坐下，解开鞋带。袜子底磨破了，右脚脚心有一道裂口，结了黑痂。他重新穿上，系紧。

“我们只有一次机会。”他说，“如果是天墟的人，他们会设陷阱。”

“但我们必须去。”秦昭雪说。

江梵抬头看她。

她站在火堆边上，影子投在身后破船上。她没笑，也没动。

他收回目光，看向河面。

雾起来了。旧码头那边只剩一片灰白。

他摸了摸腰间的玄铁棍。棍子有点温，好像体内有什么在回应。

远处，一声鸟叫划破安静。

是留守队员定的警戒信号——有人来了。

江梵立刻站起，手按上棍柄。

秦昭雪同时翻身跃上高处，单膝跪在铁皮顶上，右手已握住变形的高跟鞋刃。

脚步声从上游传来，慢而重。

一个人影出现在岸边小路上。

穿着褪色制服，口袋露出半包烟。

是赵铁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