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风起地的字条与西风骑士团的不眠夜

西风骑士团团长办公室的机械钟敲响了凌晨两点的钟声。

琴坐在宽大的橡木办公桌后。她没有批改文件。她的视线死死钉在桌面正中央。

那里放着一张纸条。

普通的蒙德羊皮纸，边缘有些粗糙，甚至带着一点劣质墨水的酸涩气味。

十分钟前，琴结束了外城墙的巡视回到办公室，推开门，这张纸条就这么安静地躺在她的专属印泥旁边。

窗户是锁死的。门外的两名西风骑士连眼睛都没有眨过一下。整座骑士团大楼的防御术式运转正常。

没有人来过。

但纸条就在那里。

琴的呼吸节奏乱了。她伸出手，指尖碰到纸张的边缘，停留了两秒，才将其拿起。

纸上的字迹十分随意，透着一股漫不经心的味道。

“致辛劳的代理团长大人：

建议调整西城门的巡逻班次。第三小队的换防间隙足足有四十五秒的盲区。这点时间，足够一百只丘丘人手牵手跳着舞走过护城河。

另外，愚人众第八连队的先遣军明天下午两点会抵达低语森林外围，他们带了三车用来贿赂城防军的特级蒲公英酒。记得查收。

最后，给个小小的私人建议。风龙废墟里的那条大蜥蜴，它不是在发疯。它只是觉得疼。

——一个路过的乐子人，留。”

琴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羊皮纸发出轻微的折行声。

门外传来脚步声。

凯亚推开门走进来。他手里还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咖啡，目光扫过琴僵硬的肩膀，最后落在她手里的纸条上。

“大半夜的，代理团长不休息，是在欣赏哪位倾慕者送来的情书？”凯亚走近办公桌，语气轻快。

琴没有接话。她把纸条推到凯亚面前。

凯亚低下头，视线扫过纸面上的文字。

咖啡杯在他手里停住了。杯里的液体泛起一圈波纹，又很快归于平静。

办公室里安静得只能听到墙上机械钟的齿轮咬合声。

“窗户没开过。”凯亚放下咖啡杯，走到窗前，检查了铜制的锁扣，“门外的守卫我刚才问了，连只苍蝇都没飞进来。”

“你看最后一句。”琴开口。她的声音有些干涩。

凯亚的视线重新回到纸条上，停留在“风龙废墟”和“疼”这几个字眼上。

风魔龙的异动是西风骑士团目前的最高机密。除了几位核心高层，连普通的骑士都只当那是异常的自然灾害。

至于那条龙到底怎么了，西风骑士团调查了整整一个月，毫无头绪。

写纸条的人，不仅视骑士团的最高安保为无物，甚至掌握着连他们都接触不到的核心情报。

“四十五秒的盲区。”凯亚转过身，背靠着窗台，单手抛起一枚摩拉，“我昨天下午刚排的最新巡防表。除了我，连执行的骑士都不知道整体的时间差。”

摩拉落在他的掌心，发出清脆的金属碰撞声。

“愚人众的动向，这也是绝密。”琴揉了揉眉心，“至冬国的外交使团确实有异动，但具体的时间和路线，连情报网都没有反馈。”

“对方连这都知道。”凯亚把摩拉塞回口袋，“最可怕的是，他把这些当成某种……玩笑。随手丢在你的桌子上，只是为了证明他能做到。”

“查。”琴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核对笔迹。排查今天进出总部的所有人。通知优菈，明天下午两点，带队去低语森林设卡。我要知道这条情报到底是真是假。”

凯亚收起了一贯的散漫。他站直身体，拿过那张纸条。

“如果低语森林的情报是真的……”凯亚看着纸条上的那个落款，“那我们面对的，就不只是一个潜入高手了。”

琴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蒙德城的风车在夜风中缓慢转动。

“风神护佑蒙德。”琴低声念了一句。

同一时间。蒙德城外，风起地。

巨大的橡树在夜色中舒展着枝叶。夜风吹过，树叶发出沙沙的摩擦声。

伊修斯躺在一根粗壮的树枝上。他双手枕在脑后，嘴里叼着一根随手揪下来的甜草根。

他身上穿着一件剪裁极其考究的暗银色风衣，领口处别着一枚象征着至冬国最高特权的徽章。

但在这荒郊野外，没人能看到这枚足以让任何国家外交官跪地行礼的徽章。

伊修斯的视野正前方，悬浮着一块只有他能看到的半透明面板。

面板散发着淡淡的幽蓝色光芒，上面跳动着几行数据。

【虚数观测者终端已激活】

【当前位标：提瓦特大陆-蒙德-风起地】

【技能池检索：虚数刺客面板（已满级）】

【刚才执行动作：强制潜行（无视空间法则，无视元素探测，绝对隐匿）】

【反馈：你成功在西风骑士团代理团长的桌上放了一张纸条。没有触发任何警报。】

伊修斯吐掉嘴里的甜草根，坐起身。

“强制潜行这技能用来送快递，确实有点大材小用。”伊修斯自言自语。

他抬起右手，在半透明的面板上点了几下。

面板立刻切换到了另一个界面。

【跨时空信箱】

界面的右上角，有一个闭着双眼、戴着羽毛发饰的少女头像。

那是愚人众执行官第三席，“少女”哥伦比娅。

也是他现在的顶头上司，兼唯一需要汇报工作的对象。

伊修斯点开写信界面，修长的手指在虚空中快速敲击。

“致我最尊敬的第三席大人：

蒙德的夜晚比至冬暖和太多。这里的风带着一点苹果酿的甜味。

今晚我去了一趟西风骑士团。他们的防御简直就像漏风的筛子。为了给那位金发双马尾的代理团长提提神，我给她留了一点关于风魔龙的剧透。

估计今晚整个骑士团高层都要掉不少头发。

你之前说至冬的雪已经连下了半个月。执行官的会议是不是又臭又长？皮耶罗那老头是不是又在念叨他那套宏大叙事？

别理他们。等我在这边找到了有趣的特产，就给你寄回去。

另外，别总是趴在桌子上睡觉，小心着凉。

——你忠诚且正在找乐子的副官，伊修斯。”

写完最后一个字，伊修斯点了发送。

信件化作一道流光，直接钻进了面板深处，无视了提瓦特大陆的空间距离，直达至冬国的某处大殿。

伊修斯关掉面板，从树枝上一跃而下。

落地时，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满级的虚数刺客面板自带绝对的静音判定，哪怕他踩在干枯的树枝上，也不会有一丝声响。

“明天下午两点，低语森林。”伊修斯整理了一下风衣的下摆，“西风骑士团去堵愚人众的先遣军。这场戏，不带点爆米花去看看，实在对不起我给的情报。”

他抬头看了一眼夜空中的月亮。

提瓦特大陆的剧情才刚刚开始。旅行者还在海滩上钓派蒙。

而他，作为手握剧本的满级玩家，最大的乐趣就是把这些按部就班的剧情搅得天翻地覆。

一阵风吹过，伊修斯的身影直接在原地消失。

没有元素波动，没有空间扭曲。

他只是从这个维度的观测中被抹去了。

几个小时后，晨曦酒庄的地下情报网迎来了一场小小的地震。

迪卢克披着黑色的大衣，站在酒庄的密室里。桌上放着一份刚刚从城里传递出来的加急情报。

“骑士团总部被潜入。代理团长桌上出现神秘信件。风魔龙情报泄露。”

迪卢克看着情报上的字眼，眉头慢慢拧紧。

“能绕过骑士团的所有防御，甚至连元素痕迹都没留下。”迪卢克低声自语，“愚人众有这种级别的高手？”

他走到武器架旁，拿起那把沉重的狼末大剑。

“看来，蒙德城里来了一条大鱼。”

迪卢克推开密室的门，走入夜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