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哥真厉害,快喝茶。”
“我偷爸爸的茶叶给你泡的!”
陈媛机灵的给三哥倒茶,这悄悄话说的,全家都听到了。
陈媛性格活泼,跟同样性格又年龄相仿的三哥最合得来。
大哥过于木讷,二哥威严又不苟言笑的。
“你不想让我喝就直说呀,我才不喝那玩意,齁苦的,我要喝鲫鱼豆腐汤!”
年轻人哪有喜欢喝茶叶的?
而且,这个时代,普通人能买到的茶叶实在劣质,陈家这茶叶还是为家里来人准备的,父母喝的也少。
“妈,你喝,您才是家里最辛苦的!”
街道妇女主任,芝麻官也是喝茶的。
朱丹的确是这个家里最辛苦的,她要赚钱养家,还要洗衣做饭,做不完的事情操不完的心。
“三哥,你太狡猾了!”
陈媛看到三哥转头把她泡的茶给了妈妈,还拍马屁拍的这么好,顿时感觉自己家庭小公主的地位受到了威胁。
“你俩别闹!”
朱丹一脸的欣慰,打了三儿子胳膊一下,又摸了摸小女儿的头。
儿女贴心不正是父母的期望嘛,再苦再累都不怕。
屋里,老二陈卫国也扶着父亲出来,看到老三手中的鱼,不像家里两个女人那么咋咋呼呼的。
“爸,你得多晒太阳,老闷在屋里干啥?”
陈平安瞥了眼父亲,又瞅向二哥,二哥悄悄摇头,显然他也拿这个犟脾气的退伍老兵没辙。
“可不是嘛,咱家啊,就你妈最受累。”
“唉。”
父亲话没说完,但陈平安听出了他藏在心底的念头:
我这个废物,拖累了整个家。
“瞎叹什么气?”
“就你这怂样,还革命老兵、战斗英雄呢!”
“跟鬼子拼命都不带怕的,这点日子上的坎儿就把你压趴下了?”
母亲眉头一拧,冲着父亲就开火了。
东北女人那股泼辣劲儿一上来,连山东大汉也招架不住。
家里能治住父亲这倔毛病的,也就只有母亲朱丹了。
一提革命老兵和战斗英雄的荣光,陈满仓腰杆子挺了挺,那是他的骄傲,顿时觉得生活的担子没那么重了。
果然,能成两口子是有道理的,一物降一物。
“三儿,妈跟你商量个事。”
“你二哥提了房子的事,妈打算去街道王主任那儿走动走动。你那鲫鱼,妈拿两条……”
朱丹晓得儿子有自个儿的主意,每天鼓捣这些玩意儿,既是为了解馋,也是为了贴补家用。
直接拿去给老二办事,怕老三心里不舒坦。
陈平安瞅了二哥一眼,他还真听劝,昨晚自个儿给的建议,这么快就跟母亲说通了。
陈卫国的脸上有些发烫,上门请人帮忙总得带点东西,可他手头拮据,头一个月的薪水还没领到手。
眼下,他得拿弟弟辛苦钓来的鱼去送礼,心里自然觉得过意不去。
“妈,自家人何必分得那么清楚,我当然得帮二哥一把,我还打算跟他一块儿搬进新宅呢!”
“我看那间倒座房挺合适!隔着一扇门,吃饭还能凑一桌,睡觉出门就到了,多方便!”
听完三儿子这番话,全家人都露出了笑意。
就怕家里有人斤斤计较,伤了骨肉情分,闹得离心离德,像对门阎家那样。
“依我看,求人办事就爽快些,别让人挑理,直接把这条大鲤鱼送过去,明天我再去钓!”
“二哥,你瞧瞧,你老弟我可是搭上了一条大鲤鱼,足足三斤呢!”
“以后可别赶我走,除非你给我找个二嫂回来。”
生怕二哥尴尬或者拉不下脸,陈平安递了个台阶过去。
陈卫国平时总是一副严肃模样,今天难得露出了笑容。
“你爱住就住!什么嫂子不嫂子的,还没影儿的事呢。”
看到兄弟俩这么和睦,一家人脸上都洋溢着笑容。
“老二,现在你也上班了,一定要踏踏实实干。”
“另外,帮你弟弟留意着,看看厂里啥时候还有招工名额,好给你弟弟谋个正经差事。”
朱丹向来公平,拿走了老三的鱼,转手就帮老二办了事,紧接着便对老二下达了任务。
老三没有正经工作,成天在胡同里游手好闲,终究不是个长远的法子。
更何况老三性子爱惹是生非,还总招惹姑娘家,给她这个在街道办当妇女主任的妈添了不少麻烦。
“晓得了妈,我会全力以赴。”
陈卫国神色郑重地应道,语气就像在向上级汇报工作。
“嘿,一条大鲤鱼就能换个工作?”
“要真这样,我心里过意不去,我送十条!”
二哥这工作刚稳定下来,陈平安可不信他有这能耐。
当然,不是怀疑自己二哥说话不算数,是怕他为了这事又得罪了领导。
“别胡扯!”
“是让你二哥去打听,咱们全家齐心协力,真要有机会,该花钱就花钱,该托人就托人,还能让你一直闲着没活干?”
母亲说着,瞥了父亲一眼,要是最后真没辙,她就是拿刀逼着丈夫的脖子,豁出这张老脸,也得让丈夫去找老领导给老三安排个差事。
陈满仓显然明白这眼神的含义,扭过头去不敢看媳妇。
陈媛帮着母亲一块儿,收拾起二哥的鱼获。
那时候,就算是在家里被宠成小公主的陈媛,做饭炒菜也样样拿手,可不像后世那些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懒虫。
先把那些个小的奶鲫处理干净,做了一道炖杂鱼,满满一大碗。
陈平安心里想着,要是能跟娘说一声,把这小鱼裹上面粉炸一炸肯定更香,可那得多费油啊,朱丹哪儿舍得这么糟蹋。
接着端上来的是鲫鱼豆腐汤,用的是个头不小的鲫鱼煮的,二哥还专门跑了一趟去买豆腐。
这下子,陈平安这个“头号功臣”总算闲下来了,没人再支使他干活,只管等着吃鱼就行!
中午饭摆了一大盘杂鱼,一大碗鲫鱼汤,再加上咸菜、萝卜丁和凉拌豆腐,勉强凑了个四菜一汤。
搁那时候,好多人家过年都未必能吃得这么阔气。
咸菜是家里常备的,白菜萝卜都是从地窖里拿出来的存货,豆腐则是做汤剩下的边角料。
关键是这两道硬菜,鱼肉啊!能敞开肚子使劲吃,那滋味别提多美了!
有时候,幸福就是这么简简单单。
没穿越那会儿,陈平安烧鲫鱼汤,都是把鱼肉捣碎了煮汤,最后连渣带汤一起倒掉的。
现在喝着汤、嚼着肉,反倒觉得幸福满满,这上哪儿讲理去?
别人或许觉得眼前的日子就够知足了,可陈平安是吃过肉、见过世面的。
他想要的,是更大的“性福”!不对,是幸福。
一切才刚起步,什么都有可能!
“这鱼肉可是好东西,也就是没了天灾,才能有这些吃食。”
“三年困难那会儿,旱得连河沟都干了,哪还谈得上鱼啊。”
“树皮树根能啃上嘴就算好的了,还有人吃土硬撑死的呢。”
一家人正吃得兴高采烈,父亲冷不丁提起前几年的苦日子,原本热闹的气氛一下子就冷了下来。
陈平安明白父亲的意思,回忆过去的艰难、珍惜当下的幸福是革命的传统,也蕴含着深刻的教育意义。
陈满仓讲得不够全面,陈平安听得心里发紧。
从书本上看到的,终究比不上亲耳听到的亲身经历。
“吃了吗?”
这句普通的问候背后,藏着那个年代的故事。
它体现了人民的善良之心,以及对吃饱饭的深切期盼。
那个时期,社会的主要矛盾是生产资料无法满足人民需求。
这四合院里住的大多是工人,他们可是那个年代生活条件相对优渥的代表!
即便如此,他们也要为一口吃的四处奔波,更别提其他地方的人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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