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杨明。”
说完，她提笔在竹简上写下名字。
“这趟商队去雁门郡，酬劳七金。”
“若路上因为护货受伤，医药算我的。”
“若是死了，抚恤三十金。”
“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杨明想了想，开口道。
“没有别的，只是我有一个条件。”
紫女眼尾轻轻一扫，目光已经落到雪女身上。
那小姑娘正踮着脚想看她写了什么，脸上一本正经，小模样还有点倔。
“你想带上你妹妹。”
紫女慢悠悠替他说完。
“嗯。”
“可以。”
她答得很爽快，几乎没犹豫。
“多张嘴吃饭而已，不算事。”
杨明略微松了一口气。
紫女却忽然来了兴致，身体微微前倾，手托着下巴，紫色眸子在他身上来回打量。
“不过我挺好奇的。”
“来这应征的人，看的无非两样，钱和命。”
“我这边给的钱不算最多，看起来也不像最稳妥的。”
“你怎么就偏偏挑我了。”
杨明没想到她会问这个，顿了一下才道。
“不知道老板听没听过一句话。”
“说来听听。”
“在江湖上，有一种人最不能惹。”
紫女怔了怔，随即像是猜到了。
“你说的这种人，不会是女人吧。”
“敢一个人在江湖上抛头露面的女人，通常都不简单。”
杨明说得平静。
紫女听完，眼里明显多了点笑意。
“你倒挺会看人。”
“那你想不想知道，我为什么也招得这么痛快。”
“不知道。”
杨明摇头，摆出一副很合格的听众样子。
紫女被他这副一本正经的样逗得心情更好。
“敢独自在外头混的少年，也大多不好惹。”
“通常都藏着点真本事。”
她说这话时，语气很轻松，带着一点调笑。
眼前的紫女还没有后来紫兰轩老板那种勾人心魄的成熟风情。
但她说话时天然就有一种让人容易放下警惕的亲和力。
这不是装出来的。
这是那种真正在外头带过一群人、照顾过一帮姐妹的女人，身上自带的东西。
赵国百姓受兵家风气影响颇深。
就算到了寒冬，地里没活干，仍有不少人愿意趁这时候出来挣一笔，补贴家用。
所以哪怕紫女这支商队看着多少有点不太靠谱，到了傍晚前，还是把人招够了。
算上杨明，一共凑了三十名护卫。
契约签完以后，紫女出手也不小气。
她直接摆了酒席，请众人吃喝。
热酒一碗碗下去，寒意都跟着散了，人心自然也更容易拢住。
接下来三天，大家一边吃一边等。
紫女也没闲着，她陆续联络上几家同样从韩国来的商队。
等队伍整合好，联合商队这才正式上路，朝井陉关出发。
太行虽险，可晋人和赵人数百年经营下来，井陉关后的山道其实已经修得相当平整。
唯一麻烦的，就是路窄。
大队伍挤过去会很慢。
穿过井陉关后，绵延数里的车马队伍便钻进狭长山道。
两侧山壁高得像刀削出来的一样，直直立着，压得人抬头都觉得眼前发紧。
谷底的路面多是碎石铺成，马蹄踩上去，车轮轧过去，一会儿清脆，一会儿发闷，回音在山间来回撞，听得格外清楚。
山上的草木早已枯干，整片天地透着种冬天独有的空和冷。
可再冷，也挡不住猕猴好动。
车队走着走着，时不时就能听到山里此起彼伏的猴叫。
偶尔还有一声虎啸远远传来，在空荡的谷中一荡，反而衬得四下更静了。
紫女戴着斗笠，亲自驾着一辆装满货物的马车。
她手腕轻轻一抖，缰绳略略一牵，那匹驽马就乖乖转了方向。
动作干净，稳得很。
杨明在旁边看着，心里忍不住嘀咕。
这女人驾车是真熟。
妥妥的老司机。
这种御车本事，要么是贵族从小学出来的，要么就是车夫世家一代代练出来的。
而紫女来历再神秘，也不像车夫出身。
那就只剩一个可能。
她以前的出身，多半不低。
她一边熟练赶车，一边偏头看向走在车旁的杨明。
“你若是累了，把你妹妹放上来坐会儿也行。”
“还好。”
杨明把背上的雪女往上托了托，不太在意。
“她不重。”
“怎么，我还能把你妹妹拐跑不成。”
紫女笑着骂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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