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5.归离梦碎魔神乱

“……那些小小的人儿们，明明像灰尘一样脆弱。”

她那时的声音还是和从前一样，温柔又清脆，带着一点少女特有的灵动。

嘴上感叹着人类的弱小，可那双总带笑意的眼睛里，真正注视着的，却始终只有他一个。

只有摩拉克斯。

最后，她在一声叹息中归于天地。

那叹息里带着一点惋惜，也带着一点孩子气的埋怨。

仿佛在说——你这块石头，到最后还是这么木，连一句想说的话都不肯多说。

“归终……”

摩拉克斯低低念出这个名字。

脑海里，那过去千年的种种回忆像闪电一样一幕幕划过。

千年前。

他曾在这片名为璃月的丰沃土地上，庇护一群人类，建立起最早的村庄。

也是那时候，他第一次与归终相识。

两位魔神，同样爱人。

也同样愿意庇护人类。

于是，他们在璃月大地上各自发展着自己的子民。

身为契约之神，摩拉克斯看着人们以物易物，交易极不方便，便创造了“摩拉”，作为通行的一般等价物。

自那之后，被他庇护的民众，商业发展得飞快。

村落一点点壮大。

归终见状，便提议让自己庇护的人类，也与摩拉克斯那边合流。

摩拉克斯接受了。

于是，从那时起，两位魔神共同庇护同一片土地上的人类。

百姓安居，田地肥沃，矿脉丰富。

人们开山采玉，凿岩通路，垒石筑寨。

靠着勤劳和商业的发展，这片土地终于在七百年前，渐渐形成了一座规模庞大的村镇。

归终给它取名——归离。

而摩拉克斯向来性情淡泊。

对这些事情，他并不太在意。

作为契约之神，他似乎本就只为契约而生，也只为契约而活。

至于其余情绪，本该很难在他心中掀起太大波澜。

可如今站在山巅，看着脚下无数迁徙的凡人，看着他们痛苦、哭泣、绝望，却还努力活下去的模样。

他忽然发现。

原来自己终究还是有心的。

天衡山巍然耸立，尘王魔神与群仙在此设下重重强弩，把整座山守得像铁桶一样，也借着天衡山天然的险要地势，替这片土地打下了能延续很久的根基。

也正因如此，这片地方自古便被称作璃月，而世代生活在归离一带的人们，也慢慢把“璃月人”当成了自己的名字。

过去七百年里，在摩拉克斯与归终共同治理之下，璃月百姓日子过得安稳富足，家家有饭吃，户户有衣穿，烟火气一天比一天旺。

那时商贾四方汇聚，码头上船只接连不断，市井间货物琳琅满目，来往之人把诸海见闻都带进了这片土地。

可这样繁盛安宁的一切，却在数十年前，被战火硬生生砸得粉碎。

璃月的土地太过丰沃，疆域又广得惊人，所以除了摩拉克斯与归终之外，这里还盘踞着数量庞大的魔神。

因为魔神本就爱人，所以在很长一段岁月里，彼此之间都还算克制，虽说凡人之间偶尔也会有争执摩擦，却始终没有演变成真正的魔神之乱。

直到天理突然现身，那层看似牢不可破的平静终于被撕开。

战争的阴影像乌云一样压了下来，不只是罩住了璃月，更像是笼住了整个提瓦特大陆。

谁也说不清魔神战争究竟是从哪一天、因什么而开始的。

人们真正意识到不对劲时，战鼓早已响起，血也早就流上了地面。

这不是凡人国度之间寻常的厮杀，而是一场有魔神亲自下场的战争。

在那些足以翻山覆海、毁天裂地的威能面前，不知多少百姓死得悄无声息，不知多少村落与城镇在轰鸣中化成废墟，也不知有多少曾经高高在上的魔神，就此陨落在这片大地上。

摩拉克斯身为最古老的魔神之一，本就实力惊人，再加上归终与若陀龙王从旁相助，所以在这片乱世之中，他仍然勉强护住了璃月百姓的一方安稳。

然而璃月的魔神实在太多了。

就算摩拉克斯再强，也终究只有一人，面对四面八方的围攻，终究会有力不从心的时候。

那些魔神也并不蠢。

祂们见摩拉克斯强得可怕，生怕被他一个个单独击破，于是干脆放下彼此间的防备，联起手来，共同进攻归离。

哪怕若陀龙王也站在摩拉克斯这一边，可在诸多魔神不断联手压上之后，局势还是一点点偏向失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