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我的鱼！”
高启强心痛如绞地叫出声，下意识想去救。
这可是他今天的生计！
“妈的！还敢心疼鱼？！”
唐小龙狞笑着，一把薅住高启强的衣领子把他从鱼堆里拖起来，照着他鼻血横流的脸就是狠狠一拳！
砰！
高启强眼前金星乱冒，被巨大的力量打得踉跄后退，撞在身后腥湿的水箱上。
唐小虎的拳头紧接而至，砸在他柔软的肚子上。
“呕…”
高启强干呕一声，身体蜷缩起来。
拳脚像雨点一样落下，沉闷的打击声混杂着唐家兄弟的污言秽语。
“狗日的敢骗老子！”
“占着茅坑三年不拉屎！”
“这鱼摊是老子的，明天就他妈给我滚蛋！”
“下午东西还不搬走，老子给你全砸个稀巴烂！”
剧痛和屈辱像毒蛇一样噬咬着高启强的心。
他蜷缩在湿冷恶臭的鱼堆里，脸上糊满鼻血和自己的泪水，身体无处不痛。
那双被生活磨得疲惫麻木的眼睛，死死盯着地上那些还在徒劳蹦跶的生命，也盯着那两条围着他辱骂踢打的凶狠豺狼。
眼睛深处，某种长久被压抑的东西，被这极致的羞辱和即将失去一切的恐惧彻底点燃了！
一股滚烫的血猛地冲上头顶！视线瞬间被一片红色占据！
嗡——！
脑子里那根紧绷了十几年、名为理智的弦，啪地断了！
他的视线从地上蹦跶的鱼，倏地锁定在刚被踢翻的杀鱼台上——那柄浸着血水、粘着鳞片、刀口磨得雪亮的短柄杀鱼刀！
没有咆哮，没有怒吼。
蜷缩着的高启强，身体像被无形的弹簧猛地弹开！
他以一种完全不像濒死之人的、超乎想象的爆发速度，闪电般扑了过去，沾满鱼鳞血的右手，牢牢握住了那把杀鱼刀的木质刀柄！冰冷的金属触感传递到大脑，点燃了最后一丝疯狂！
他不再是那个总是逆来顺受、唯唯诺诺的高启强！
他像头发疯扑向狼群的野兽。目标明确无比——那个把他尊严彻底踩进烂泥里的唐小龙！
握着刀的右手，带着鱼腥味儿和破釜沉舟的决绝，使出全身的力气，狠狠向着站在他身前、正唾沫横飞骂得起劲儿的唐小龙大腿刺去！
唰——！
皮肉被锋利刀刃撕开的闷响，轻微却令人牙酸。
“呃…啊——！！！”
唐小龙嚣张跋扈的辱骂戛然而止，化作一声凄厉到变形的惨嚎！
他惊恐地、无法置信地低下头，看向自己的大腿。
那柄粘着鱼鳞和血污的杀鱼刀，此刻有大半刀身没入了他厚实的裤腿，只留下沾满血污的木柄和一点闪着冷光的刀尾！红色的液体正以惊人的速度洇透深色的裤子。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下一秒，整个菜市场炸开了锅！
“啊——！杀人啦——！”
“报警！快报警啊！”
人群像受惊的鱼群般轰然四散、尖叫逃窜、桌椅被撞翻，一片狼藉混乱。
唐小龙捂着血流如注的大腿，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冰冷湿滑的地上，杀猪般地嚎叫着。唐小虎被这突如其来的血腥变故吓懵了，脑子一片空白，本能地上前拖住哥哥的膀子就想往后拽。
“哥！哥！！”
高启强半蹲在地上，右手保持着刺出的动作，微微痉挛着，粘稠温热的血液顺着他握刀的手腕向下流淌。
他眼神空洞地盯着那把插在别人大腿上的刀，又茫然地抬起那只沾满血的手掌看了看，身体剧烈地抖得像风中落叶。脑子里只有嗡嗡的回响和那片刺目的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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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口，一辆黑色的宝马X5静静地停着，像一尊沉默的钢铁巨兽。
车窗隔绝了不远处菜市场爆发的混乱嘈杂，车内却落针可闻。
副驾驶座上，陈舒婷俏脸煞白，刚才高启强握刀捅人的动作和唐小龙倒地的惨相仿佛还在眼前定格。
她猛地转过头，死死盯着旁边面无表情驾驶座上握方向盘的安辰，胸脯因为急促呼吸而微微起伏，声音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颤抖和后怕。
“你…你是不是早就算准了？早算准了那个鱼贩子会被逼急，会动手伤人？！”
阳光透过车前窗，勾勒着安辰刚毅冷静的侧脸轮廓。
他目视前方堵塞的路口车队，手指下意识地轻轻敲击着方向盘边缘的皮革。良久，他才不置可否地开口，声音沉稳得没有丝毫涟漪，冷静地陈述着一个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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