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张氏原以为马华没脾气，那可真是大错特错。
而看到马华那副要吃人的模样，贾张氏心里也慌了神。
她清楚自己有几斤几两，真出了事，李主任绝不会替她出头。
这时，马华又补了一句：“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不道歉就滚蛋！”
“我错了，我错了，你别赶我走！”贾张氏慌张地向那位工友兄弟认错。
一旁的刘岚满脸讥笑，说道：“老东西，真是个软骨头！”
贾张氏狠狠剜了刘岚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狠毒。
“老东西，瞪什么瞪？再瞪，老娘把你眼珠子挖出来！”刘岚毫不示弱。
“我他妈......”
贾张氏气不过，转头又跟刘岚扭打起来。
不过，她话音未落，便被马华粗鲁地截断了。
马华面色阴沉，伸手指着贾张氏的鼻尖，喝道：“滚回后厨去，少在这儿丢人现眼！”
“我……”
“滚！”
围观的人群里，赵学成嘴角泛起一丝笑意。
马华这小子总算有了点脾气，他要是连贾张氏都镇不住，以后也别指望有多大出息。
午饭后。
马华被李主任叫去谈话。
李主任在轧钢厂混迹多年，眼线遍布，食堂里的事很快就传到了他耳中。
马华今天当众打了贾张氏的脸，也就等于没给李主任留面子。
李主任大为恼火，他把马华叫到办公室，劈头盖脸训斥了一顿。
赵学成听到风声，立刻赶了过去。
他刚到办公室门外，便听见里头传来斥责声。
“马华，别以为当了个食堂副主任，就尾巴翘上天了，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主任？”
“李主任，这事确实是张大娥做得不对，她……”
“你给我闭嘴！张大娥做错了事，还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你算什么东西？”
“你一个破厨子，真以为自己有多大能耐？信不信老子立马就能让你滚出轧钢厂！”
砰！
赵学成听不下去了，他一脚踹开办公室的门。
李主任猛拍桌子，蹭地站起身，怒吼道：“赵学成，你想干什么？”
赵学成冷眼瞥了李主任一下，开口道：“马华是我兄弟，你对他说话最好放尊重点。”
李主任冷哼一声，语调阴阳怪气：“现在的年轻人一点规矩都不懂，我身为厂里的领导，有责任好好教教他怎么做人。”
赵学成心里跟明镜似的，他明白对方这话是冲着自己来的。
他说：“工人们心里都有数，马华没做错什么，他只是让某些人丢了脸，惹得某些人不痛快罢了。”
“你这话什么意思？你是说我故意整他？”
赵学成冷笑一声，反问道：“难道不是吗？马华是在替轧钢厂干活，不是你们家的奴才，你想训就训，你没那个资格。你要是想耍官威，回家训你爹去，没人拦你！”
“赵-学-成，你敢这么跟我讲话？我级别比你高，你信不信我让你在轧钢厂混不下去？”
李主任火冒三丈，从没人敢这样跟他对着干。
赵学成轻蔑一笑：“我不信，你也没那个本事！”
说完，他看了马华一眼，接着道：“走吧，这事你没错，就算闹到厂长面前，咱也占理！”
赵学成两人刚踏出办公室，就听见里面传来茶杯摔碎的声音。
李老狗气得肺都要炸了。
马华满脸忧虑，他说：“哥，你不该为了我去得罪李主任，他这人记仇得很，我怕他会找你麻烦。”
“放心吧，你哥也不是好欺负的，他要是敢乱来，我自有办法收拾他！”
赵学成压根没把那个姓李的当回事。
姓李的手脚不干净，随便抖搂出他一件破事，都够他吃不了兜着走。
...
天色渐暗。
轧钢厂的下班哨声响起。
贾张氏提着饭盒，鬼鬼祟祟地从后厨溜了出来。
她刚才在后厨摸了几个馒头，又顺了点剩菜。
这是厂里的老规矩，后厨的人几乎没谁不偷的，刘岚她们隔三岔五也往家带剩菜，算是后厨的潜规则。
可要是被抓个现行，那麻烦就大了。
好在贾张氏头一回动手就顺风顺水，从门口经过时，也没人拦她。
这给贾张氏添了不少底气，她心里也盘算着找机会干一票大的。
回到家里。
贾张氏掀开饭盒，贾东旭眼睛瞪得溜圆。
大白菜炖肉，外加白面馒头。
贾东旭啃着香喷喷的馒头，眼泪哗哗往下掉。
几个月了……他几个月没尝过白面馒头的滋味了。
吃肉？那都是大半年前的事了！
“妈，你从哪弄来这么多好吃的？”
贾张氏满脸得意，说道：“儿子，我被调到了后厨，往后咱娘俩再也不用挨饿了。”
说着，贾张氏又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一把白面。
她道：“看见没，这是我今天趁人不注意，偷偷塞进兜里的，后厨好东西多得很，根本没人察觉。”
贾东旭咧嘴一笑，说道：“妈，这活儿能接，下次顺点肉回来！”
“儿子，放宽心，妈正寻着机会呢！”
贾张氏母子俩对视而笑。
一切尽在不言中！
晚饭过后。
赵学成陪着钟灵在院子里溜达消食。
许久没露面的王媒婆，忽然走进了四合院。
王媒婆身后跟着一个年轻姑娘。
姑娘瞧着二十出头，模样挺周正，人也显得挺机灵。
王媒婆瞧见赵学成两口子，正要上前搭话。
这时候，史贞香从屋里出来了。
“哎哟，老姐姐，我可算把你盼来了，快请进屋！”
史贞香连拉带扯，生怕王媒婆溜走。
赵学成嘴角微微一翘，别人家娶媳妇他不管，但这阎家嘛……呵呵，他得插上一脚！
“学成，刚才那姑娘看着挺招人喜欢的。”
钟灵也留意到了王媒婆领来的姑娘，瞧着挺顺眼。
赵学成微微一笑，问道：“媳妇儿，你觉得这姑娘配光天咋样？”
“嗯，挺合适的，光天如今工作也稳当，能娶上这么个媳妇不错。”
赵学成嘿嘿一笑，刘光天要是能娶到这样的媳妇，何止是不错，简直就是祖上积德了。
别看刘光天如今捧上了铁饭碗，可至今没人上门提亲。
他蹲过监狱，这污点一辈子都洗不掉。
这年头，名声比啥都重要！
......
阎家院子里。
王媒婆领来的姑娘叫于莉，今年二十一岁，在纺织厂上班。
于莉父母只生了两个闺女，她底下还有个妹妹。
这回是给阎解成说亲，阎解放眼红得不得了。
他也想娶媳妇，做梦都在想。
可他不是长子，婚事肯定得先紧着大哥。
“解放，你别老盯着人家姑娘看，出去玩会吧！”
阎解成瞅见弟弟眼神不对劲，心里立马不痛快了。
天底下哪有小叔子这样打量嫂子的。
于莉也有点恼火，对阎家的印象又差了几分。
原本说好今晚一起去阎家吃顿饭，大家坐下来聊聊。
结果阎家临时变卦，嘱咐王媒婆吃过饭再带人过来。
要不是看在媒人钱的面子上，王媒婆才懒得搭理这抠门的一家人。
不过，她不能当着于莉的面说阎家坏话。
这点职业底线她还是有的。
史贞香瞧着于莉模样周正，屁股也大，肯定好生养，心里乐开了花。
她开口道：“姑娘，你嫁到我家准没错，我儿子有正式工作，他爸又是人民教师，你嫁过来就等着享福吧！”
于莉压根儿不清楚阎家的底细，就连王媒婆也摸不着头脑。
阎埠贵因投机倒把被抓的消息，除了院子里的人，外头几乎没人知道。
不过，阎解成确实成年后找到了工作，这一点史珍香没扯谎。
但，他不过是个临时工，说不定哪天就被炒鱿鱼了。
这时，王媒婆冷不丁问道：“他嫂子，我怎么没见你家老阎？儿子相对象，他咋能缺席？”
史贞香面不改色心不跳，随口编道：“我家老阎出去进修了，学校安排的，回来就能当主任。”
听她这么一说，于莉心里也有些动摇了。
这年头，家里要是有个当官的，日子肯定差不了。
这也不能怪于莉现实。
毕竟眼下就这世道，谁不想把生活过得更滋润些。
接下来，双方又聊了些家常。
整个过程相当和谐。
要是没什么岔子，这门亲事十有八九能成。
临走前，阎解放比他哥还来劲，热情地邀请于莉下次来家里吃饺子。
老手都懂，心照不宣！
王媒婆前脚刚离开四合院，赵学成后脚就跟了上去。
“王婶，您等一下，我有话跟您说。”
王媒婆满脸堆笑，道：“学成啊，刚才没来得及跟你唠，一忙就忘了！”
赵学成笑着说：“没事，您是大忙人，这位姑娘怎么称呼？”
于莉瞥了赵学成一眼，脸颊顿时泛起红晕。
王媒婆介绍道：“这姑娘叫于莉，是给阎解成介绍的对象。”
原来她就是于莉啊！赵学成暗自端详了一番，觉得真人比电视剧里还耐看几分。
赵学成突然提高嗓门，故作吃惊地说：“王婶，这么标致的姑娘，您怎么能把她往苦海里推呢？”
“啊！学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赵学成又扫了于莉一眼，慢条斯理地解释：“王婶，那阎家一根鱼干都能舔上大半个月，您这不是坑人家姑娘嘛，嫁过去还能有好日子过？”
王媒婆叹了口气，说道：“阎家抠门是出了名的，这我也清楚，但他家条件挺好，阎解成有固定工作，他爸马上要当主任了，这么好的条件可不多见。”
赵学成心里暗骂无耻！史贞香实在太卑鄙了！
这哪是相亲，分明是明目张胆的骗婚啊！
赵学成接着说：“王婶，于莉姑娘，你们都被史贞香蒙了，阎解成刚找到的工作，还是个临时工。”
“这……这是真的吗？史贞香刚才可不是这么讲的。”王媒婆满脸困惑。
于莉的脸色也慢慢沉了下来，显然她相信了赵学成的话。
赵学成又补充道：“我跟你们说，阎解成的工作还不是重点，阎埠贵才是关键，他因为投机倒把，现在还在监狱里关着呢，史贞香没跟你们提过吧？”
听到这话，王媒婆瞬间炸毛了。
“学成，你没糊弄大妈？”
“这种事我哪敢胡说，咱们院里的人都清楚！”
“操他娘的，史贞香这缺德玩意儿，老娘找她算账去！”王媒婆气得火冒三丈。
赵学成伸手拦住，道：“王婶，您现在去准吃亏，他们家人多势众，咱别跟畜生一般见识。”
王媒婆点了点头，转头对于莉说：“姑娘，这事儿都怪大妈没打探清楚，差点把你给坑了！”
于莉气得胸口剧烈起伏，那场面相当惹眼。
她咬着牙说：“这家人太不是东西了，根本就是骗子！”
赵学成笑道：“于莉姑娘，你也别太生气，这世上好男人多的是。”
“对对，学成说得在理！”王媒婆跟着附和。
王媒婆又说：“姑娘，王婶向你保证，改天再给你物色个好的。”
赵学成一看火候到了，便说道：“王婶，您也别等改天了，我这正好有个现成的好男人，在轧钢厂端铁饭碗，马上要当放映员了，小伙子长得也俊，要不看看？”
“哎呦，那可太好了！学成，你可帮婶子大忙了！”
于莉低头不语，似乎也不反对。
赵学成微微一笑，把两人又领回了四合院。
史贞香一家仍旧沉浸于迎娶新媳妇的幻想中。
岂料，于莉已被赵学成半路拦下。
眼下的当口，她正在赵学成家中与刘光天相看呢！
刘光天万万没想到，这等美事竟会降临到自己身上。
多年以后。
就算刘光天已当了爷爷。
他依然对自己出狱那天所做的抉择，感到万分自豪与骄傲。
因为，他认了一位了不起的大哥！
相亲的场所并未设在刘光天住处，这是赵学成担忧刘海中此人拎不清轻重。
他若一时犯浑，刘光天的姻缘可就泡汤了。
钟灵沏好茶水，对于莉说道：“于莉妹子，别见外，喝口茶吧！”
“多谢嫂子！”
于莉仍有些局促，而刘光天也没经历过谈情说爱，双腿不住地打颤。
王媒婆心里存着几分担忧，她对刘光天的境况了然于心。
二大妈没少托她替刘光天寻媳妇，可刘光天蹲过监狱，口碑不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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