骗鬼去吧!
魏腾心中冷笑一声,他才不会上赵学成的当。
赵学成这滑头精得很,自己一旦踏进特种车间,那就跟特种车间脱不了干系了。
万一到时候上头追查起来,他连跑都来不及。
不行,今天绝不能待在厂里,得找个借口赶紧溜。
魏腾那双小眼睛骨碌碌转了两圈,随后一屁股缩到了会议桌底下。
“厂长,您怎么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赵学成连忙蹲下身子,关切地询问。
“唉,可能是最近太累了,眼前发花,脑袋也疼得厉害。”
魏腾装出一副病恹恹的样子,演得倒是有模有样。
赵学成嘴角泛起一丝冷笑,他哪会看不穿魏腾那点小心思。
魏腾刚才还满脸得意,一听自己说要带他去特种车间,立刻就演上这么一出。
呵呵,真是个戏精!
赵学成开口道:“厂长,视察的人马上就到了,您突然病倒,这怎么行?要不您再撑一撑?”
“哎呦,不行了,又犯晕了,哎呦喂!”
魏腾右手扶着脑门,声音有气无力地说:“小赵,我实在撑不住了,今天的接待就全交给你了,我得赶紧去医院看看。”
“厂长,我觉得您还是熬一熬,万一上级是来表扬咱们厂的,您不在场,那岂不是可惜了。”
赵学成对魏腾劝说道。
可惜个屁,别指望老子留下给你背黑锅。
魏腾懒得再跟赵学成废话,冲着会议室门外扯着嗓子喊:“傻柱,许大茂,你们俩赶紧进来,送我去医院。”
听到喊声,许大茂和傻柱快步冲了进来。
二话不说,两人架起魏腾就往外跑,出了会议室,又急匆匆地离开了轧钢厂。
“这混账东西,什么破厂长!”
“妈的,一到关键时候就撂担子!”
“他该去唱戏,当厂长真是屈才了!”
魏腾一走,会议室里骂声一片。
“行了,各位都去准备吧。领导马上就到,散会!”
说完,赵学成起身走出了会议室。
“唉,赵副厂长怎么一点都不着急啊!”
“他要倒了,咱们的日子怕也不好过。”
“闭上你的乌鸦嘴,赵哥办事一向稳妥,这次肯定没事。”
“没错,本来就是魏腾陷害他,要是敢处罚赵副厂长,咱们就闹。”
“我同意,绝不能让坏人得逞!”
...
从会议室出来,赵学成去了马华的办公室。
“赵哥,我给你倒杯茶!”
“不用了,说正事吧。”
赵学成摆摆手,问道:“马华,你的淮扬菜做得怎么样?”
“不敢说多厉害,但还能拿得出手。赵哥你想吃的话,我晚上去你家给你做。”
马华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自从他当上食堂主任,基本就很少再碰炒勺了。
本来赵学成还担心这小子的手艺会生疏,可听他那语气,好像还挺有自信。
赵学成笑着说:“你有这份心意就够了,不是我自己要吃,今天我想让你亲自下厨。”
马华拍着胸脯说:“没问题,我也好久没动炒勺了,手正痒着呢。”
“嗯,今天你多做几道拿手的淮扬菜。”
“好嘞,交给我你就放心吧!”
赵学成又叮嘱了些细节,随后便去了特种车间。
车间里,机器全都开足了马力。
工人们也都干劲满满。
看着一块块闪着金属光泽的特种钢被加工出来,赵学成嘴角扬起一抹自豪的笑容。
上午十一点左右。
工人们都在车间里忙活着。
赵学成没有搞什么隆重的欢迎仪式,只是带着厂里的几个干部早早地在大门口等着。
没多久,两辆小轿车缓缓驶来。
小轿车没有进厂,直接停在了轧钢厂大门外。
车上下来四个人。
其中一个人像是秘书,一开口就带着不满的语气。
“小赵同志,你们魏厂长去哪了?我不是早就提前通知过他,让他做好接待工作吗?”
赵学成正想解释,一位老者摆了摆手。
他说:“我们今天来是参观工厂生产情况的,不是来摆排场的。我看就由赵副厂长带我们在厂里转转吧!”
赵学成面带微笑地说道:“好的,魏厂长原计划亲自前来迎接,但临时身体不适,只能委托我代为接待,若有招待不周之处,还请各位多多包涵。”
听完赵学成的话,在场几人脸上浮现出各异的神情。
他们都是阅历丰富的老手,临时身体不适这种借口,根本骗不了他们。
“行啊,小同志,那咱们就去你们厂新建的特种车间瞧瞧吧!”
忽然,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提议道。
一开口就直奔特种车间,显然来意不善。
而且赵学成注意到,这位白发老者的面容与魏腾竟有几分相似。
“小赵,这位是魏老!”
“魏老,您好,既然您对特种车间有兴趣,那就由我引路,各位请随我来。”
于是,赵学成便带着几位领导朝特种车间走去。
特种车间自建成以来,从未对外开放过。
每天生产时也是大门紧锁,门口还有保卫科的人员严密看守,闲杂人等根本难以靠近。
赵学成领着众人,从专门的通道进入了特种车间。
一踏入车间,参观者全都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住了。
各式各样的新型机械设备,他们闻所未闻。
要知道,他们都是在这个行业摸爬滚打多年的老手,一眼就能看出其中的奥妙。
“小赵同志,这些机器设备都是你自主研发的?”
陈老惊异地发问。
赵学成点了点头,谦逊地回应道:“这归功于特种车间全体员工的共同努力。”
“妙,妙,妙!”
他们心中都明白这些设备的分量。
没过多久,陈老的目光又被几块泛着冷光的钢板所吸引。
“这,这……你们当真研制出来了?”
刹那间,在场众人几乎不敢相信自己所见。
赵学成微微一笑:“不负众望,经过大家日夜拼搏,我们终于成功了。”
“棒,棒啊!”
这时,车间内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掌声。
旁边的魏老目睹此景,也只能无奈地随众人一起鼓掌。
从特种车间走出来,一行人来到了食堂。
众人就座之后,马华便开始端上菜肴。
赵学成懂得分寸,因此吩咐马华只准备了些简朴的饭菜。
宴会进行到一半时,魏老终于按捺不住了。
他随意找了个借口,匆匆离开了包间。
走出食堂,魏老一路打探,最终寻到了厂长办公室。
此刻,傻柱刚用完午饭,正在厂长办公室的沙发上小憩。
魏老迈步进去,二话不说就拿起了桌上的电话。
“你是什么人?谁让你进来的?”
傻柱瞧见有生人闯进来,当即站起身子,厉声喝止对方。
“我先给魏腾打个电话,你到外头等着!”魏老回了一句。
听了这话,傻柱直接被逗乐了。
“你这老头口气倒是不小,随便就用厂长的电话,还敢直接喊厂长的名字,你算老几啊?”
傻柱铁青着脸斥责道。
“我是魏腾他二大爷,你说我算老几?”
“嘿,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竟敢占我们厂长的便宜。”
傻柱脸色一沉,正要出手教训魏老时,电话那头接通了。
“喂,哪位?”
“我是你二大爷,你个混账东西跑哪去了?”
电话一接通,魏老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臭骂。
傻柱站在一旁,整个人都愣住了。
这老头到底是什么来头,居然敢这么骂魏厂长。
莫非他真是厂长的二大爷。
完了!
傻柱心里暗叫不妙,这下可闯大祸了。
“二大爷,今天有人来视察特种车间,我得出去避一避啊!”
魏腾在电话里解释道。
“蠢货,赵学成的研发任务搞定了,你赶紧给我滚回来,这可是大功劳一件。”
“什么?这怎么可能?”
“你别啰嗦,立马给我回来。哦,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就在魏老准备挂断电话时,他好像想起了什么,转头问傻柱。
傻柱怔怔地呆立了几秒钟,脑子里飞速运转,耗费了无数脑细胞后,才硬挤出三个字:“许大茂!”
魏老冷哼一声,对着话筒那头的魏腾说道:“你手底下一个叫许大茂的人,我看他这人的品性和思想觉悟都不怎么样,有空多敲打敲打。”
说完,魏老挂断电话,怒气冲冲地离开了办公室。
见魏老走远,傻柱这才舒了口气,偷偷擦去额头上的冷汗。
“大茂啊,我也是没办法,别怨我!”
……
魏老折回包厢。
瞧见赵学成正跟众人聊得热火朝天,心里不禁泛起一丝忧虑。
要是今天魏腾不露面,这桩功劳肯定全落到赵学成头上。
到那时,魏腾再想在轧钢厂站稳脚跟,怕比登天还难。
“老魏,我看这顿饭吃得也差不多了,咱们是不是该回去复命了?”
陈老开口问道。
魏老笑了笑,回应道:“成啊,不过我还有些技术上的事想跟小赵同志探讨一下,不如咱们去喝杯茶,再待一会儿?”
陈老急着赶回去汇报特种钢的情况,可又不便驳了魏老的面子。
思索片刻后,陈老说道:“那行,咱就再坐会儿,我跟小赵同志也聊得来!”
说着,一行人便移步去了会议室。
那地方宽敞,聊起天来也方便。
不过,到了会议室,全程几乎都是陈老和赵学成在交谈。
魏老满腹忧虑,频频向门口眺望。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魏腾终于磨蹭着现身。
望见赵学成正坐在陈老身旁,魏腾大步流星走上前去。
他开口道:“小赵,你暂且去忙你的,接下来由我向陈老汇报工作。”
“小魏啊,我听说你身子不适,怎么没去瞧大夫?”
陈老佯装诧异地问道。
魏腾尴尬地笑了笑,赔着笑脸说:“陈老,我身为厂长,肩负着领导对我的期望,怎能因小恙就退缩,这点小毛病算不得什么。”
“魏厂长还真是恪尽职守啊!”
赵学成嘴角微扬,皮笑肉不笑地说:“魏厂长,既然您回来了,那就由您来汇报吧!”
说着,赵学成站起身便往门外走。
魏腾也不谦让,一屁股坐到陈老旁边。
陈老将一切尽收眼底,却也没多言语。
他望着魏腾问道:“小魏啊,你跟我讲讲,你们厂新研发的宽厚板轧机核心技术是什么?”
宽厚板轧机是个啥?
我是谁?
我在哪?
魏腾被问得一脸茫然。
哪怕把一块特种钢摆在他面前,他也完全认不出来。
魏腾愣了一下,随即迅速回过神来,说道:“陈老,这个技术方面的细节解释起来相当复杂,您视察工作已经很辛苦了,不如咱们聊些轻松愉快的内容吧。”
陈老嘴角微微一扬,问道:“小魏,那你觉得聊什么合适呢?”
魏腾心里暗自高兴,以为这事就这么蒙混过去了。
他接着说:“陈老,首先我得感谢您对我的信任和支持,正因如此,我才能顺利完成任务,我……”
“够了!”陈老摆了摆手,打断了魏腾的话,问道:“小魏,你听说过九州-909吗?”
听到这些不着边际的话,魏腾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陈老,您说的这个什么909太深奥了,小魏我学识浅薄,还请您多多指教。”
魏腾装出一副谦虚的模样说道。
听到这话,一旁的魏老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身为厂长,魏腾竟然连九州-909都不知道,那还抢什么功劳。
陈老眉间也浮现出一丝怒意,他平生最厌恶的就是那种不务正业、整天溜须拍马的人。
这个魏腾一问三不知,还想把功劳揽到自己头上,真是可笑至极。
“今天这趟轧钢厂之行,确实让我大开眼界啊!”
陈老冷哼一声,从椅子上站起身来。
“你可以去问问赵学成,什么是九州-909。”
他满含失望地扫了魏腾一眼,丢下一句话后便转身步出会议室。
魏腾心头一紧,顿觉大事不妙。
“二大爷,我……”
魏老脸色铁青,恨铁不成钢地呵斥道:“你这混账东西,实在太让我寒心了。”
话音未落,魏老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会议室。
空荡荡的房间里,只剩下魏腾一人呆立原地,心乱如麻。
送别陈老一行人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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